一个月后,马修已经彻底掌控了罗伯特曾经统治的所有领地,但马修并未急于称帝。
不过他颁布的《新汉基本法》和一系列政令,已如无形的网,将这片广袤的土地纳入全新的运转体系。
旧贵族特权被成体系的律法条文逐一废除,工厂、学校、医院、道路、邮局……
这些源自西部行省的新事物,如同种子,被播撒在曾被封建庄园覆盖的土地上,在铁与血的秩序下,顽强地开始萌芽。
王国的名字,在官方文书中,已悄然变更为“新汉帝国”。
然而,安妮所掌控的南境,因为之前与马修建立的联盟合作关系,暂时没有被钢铁洪流洗礼。
不过如今的南境首府,气氛却是越发的紧张。
尽管他们之前与马修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和联盟,但所有人都清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契约都只是一纸空文。
他们现在唯一能祈祷的就是马修能够念在彼此曾经的合作友好,放弃吞并他们的念头。
虽然他们之前从西部行省购入了很多枪支弹药,但就目前他们掌握的情报来看,马修卖给他们的武器都是过时的东西。
而如今的马修拥有的武器,是远超他们想象,让他们感到恐惧。
圣光堡半日陷落,狮鹫骑士团空中覆灭,北海大公不战而降……
每一则消息,都像重锤敲打在他们的心头。
他们曾经见识过西部行省是如何遇山开路遇水搭桥,如何将那名为火车的钢铁巨兽从西部行省开到南境。
所以他很清楚马修的机械化军队有多恐怖,那些东西能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虽然安妮也不满马修他们拿过时的的武器换走了他们大量的资源和金钱,尽管很多贵族提议停止给西部行省提供资源。
但这些想法在他们想起罗伯特惨败的结果时,便烟消云散了。
如今马修没有立刻撕毁协议南下,不是忌惮,更非仁慈。
安妮很清楚,那只是一种从容的消化与整合。
他在消化新占领的庞大领土,建立统治机器,推行他的新秩序。
当他觉得时机成熟,或者仅仅是想的时候,南境的覆灭,不会比圣光堡坚持得更久。
“光明神教……还没有回音吗?”安妮看向身后的内政大臣莱纳德问道。
一周前,她以最谦卑的姿态,向圣城派出了求援兼请罪的使团,希望能得到教廷的调停或庇护,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莱纳德摇了摇头,脸色更加灰败:“刚刚接到密信,使团被挡在了圣城百里之外。
教廷只是派人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教廷承认马修·奥古斯对原奥古斯王国全境的合法统治权,并要求……要求南境及女公爵安妮·奥古斯,认清大势,顺应天意,放弃割据,无条件归顺新汉帝国,接受新政与改革,如此方可保全自身与治下子民。”
安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最后的希望也被冰冷地掐灭时,一股深沉的无力感还是攫住了她。
教廷,这片大陆信仰与秩序的最后仲裁者,也倒向了马修。
是慑于那钢铁洪流的力量,还是……另有所图?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另一名大臣满脸慌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是马修,马修大人派人送来的文书。”
大臣将文书呈上,安妮打开文书看了看,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似乎也萎靡了几分,最后无奈地叹息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莱纳德眉头紧锁,似乎猜到了什么:“马修让我们……交出领地吗?”
安妮点了点头:“嗯——莱纳德叔叔,以我的名义,召集所有伯爵及以上贵族,明日正午,蔷薇堡议事厅。同时拟一份归顺文书草案。以保全南境子民免受战火、顺应光明神教诲与新朝大统为由,愿率南境全境,归顺新汉帝国皇帝马修·奥古斯,接受一切改革律令,只求帝国宽宥过往,保障归顺贵族之基本人身与财产安全。”
莱纳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但随即化为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大人,您……决定了?”
“我们没有选择。”安妮望向西方,那里是铁岩城的方向,“流无谓的血,除了满足某些人可笑的荣耀,于南境百万生灵何益?马修要的是土地和推行他的新秩序,不是屠杀。北海大公能得善终,我们……未必不能。”
次日正午,蔷薇堡议事厅。
争论异常激烈。
以年迈的荆棘伯爵为首的保守派贵族们脸红脖子粗,挥舞着拳头,痛斥归顺是“背叛祖先”、“玷污荣耀”、“将自由拱手让人”,叫嚣着要与马修血战到底。
安妮高坐在主位上,面容平静地听着,直到最后才开口发言。
“马修只给了我们十天时间,我希望各位仔细考虑考虑。”
这一次的会议并没有达成共识,甚至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只有少部分贵族在归顺草案上签了字,其余贵族要么在犹豫观望,要么干脆不同意归顺,不想放弃自己的权力。
数日后,安妮再次召集了所有贵族聚集到议事厅,商议归顺之事。
但还是有一些大贵族态度坚决,不同意归顺,誓死要与马修决一死战,觉得自己还有胜算。
比如激进派代表蒙多利伯爵,他拍着桌子吼道:“我们还有翡翠河天险!有高墙深池!有数万忠勇的士兵!还有从马修那里买来的火枪!凭什么不战而降?公爵大人,您若怯战,请自去!我愿率领我族勇士,战至最后一人!”
他的话音未落——
“嗡嗡嗡——”
一种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自极高空传来,瞬间压过了议事厅内的所有嘈杂。
紧接着,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尖啸!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