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道成进来时,脸上带有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当然不知道崔理事为什么要见他,以往和崔理事见过,可没什么交情,也就是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
崔理事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
“韩先生,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韩道成看着他,不轻易答应。
自从出过事后,他再也不轻易答应别人了。
崔理事也不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韩先生你跟着金教授,有几年了吧?”
韩道成神色一暗,点了点头。
“四年。”
崔理事说:“四年,不短了,金教授对你怎么样?”
韩道成沉默了。
“还行。”
其实真的还行,金承贤虽然羞辱他的人格和人生,但报酬确实是照常给。
不然他也干不下去这伺候人的活。
崔理事笑眯眯的。
“还行?就是不算好,也不算坏?韩先生,我可查过你的底细。”
韩道成抬眼,觉得崔理事有些莫名其妙,大晚上来找自己说这些,到底要干什么?
崔理事却继续说:“你以前是柔道运动员,拿过全国冠军。那年你赢了金教授,拿了冠军,本该去亚运会的。结果呢?结果去的是金教授。”
韩道成的脸色变了。
“崔理事,那是...”
崔理事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数了,果断出声打断他,“难不成韩选手要否认?你现在给他当司机,每天开车送他,看他风光,看他有钱,看他被人捧着,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韩道成的手攥紧了,眼中有凶光闪过。
面对高大的司机,崔理事胆子其实也不大,连忙补充说:“韩司机,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崔理事最好说清楚,是什么机会。”
崔理事说:“一个让你出气的机会。”
“金教授...有人想要他死。”
韩道成的眼睛瞪大了。
崔理事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戏,于是低声告诉韩道成,“你不用问是谁,有人出钱要他死,给很多钱,而且放心,这件事没人想暴露出去,韩先生要是愿意,我想让你干。”
韩道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让我杀人?”
崔理事点了点头。
“对,杀人。不过对韩选手来说,恐怕金承贤跟个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吧。”
崔理事清清嗓子,“所以韩选手千万别急着拒绝,你可要想想,这一辈子都被他害成什么样了,他抢了你的名额,毁了你的前途,你现在还得给他当司机,天天看他的脸色。你心里不恨?”
“此仇不报,绝非男人。”
韩道成拳头都攥紧了,崔理事眼睛很尖,他打量了一下韩道成,知道自己一口一个‘韩选手’没白叫。
果然刺激到韩道成了。
“韩选手,这事干成了,你拿钱走人,五千万,够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要是觉得干不成,韩选手也可以拒绝,继续给金承贤当司机,你就当没这回事,我不会说出去,你要保住工作,最好也不会说出去。”
韩道成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考虑一下。”
崔理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考虑好了,你给我打电话。”
等崔理事走了,韩道成坐在那里,喝着酒想了一会。
其实他知道,很可能是金泰元想要杀掉金承贤。
至于为什么...
那天晚上,是他开车载着金承贤到了那个女人的楼下。
他目送金承贤上去后,也看到金泰元从后面的车里悄悄跟了上去。
很明显,这两人和一个婊子玩上了。
韩道成一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人吃着平日吃不起的大餐,想了挺久的。
要是能一次拿到五千万....
可内心又有声音告诉他,说那是杀人的钱。
杀了人,他就成了杀人犯。
要是崔理事那些人有一点坏心思,警察就会抓他,通缉令会发得到处都是,说不定就得躲躲藏藏过一辈子。
他不想那样,可他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继续给金承贤这个狗崽子当司机,每天看人脸色,跟条狗一样活着。
韩道成不甘心。
从底层爬出来的韩道成,倒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不如去找那种本来就干这行的人。
再把这活外包出去,尤其是加里峰洞那块有很多烂仔愿意为了钱干这事。
他在中间过一道手,把大头吃了,小钱给那些烂仔..
自己还能干干净净。
韩道成想着这些,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有些兴奋,越想越没错。
加里峰洞那种地方,他还有认识的人...
他看了看时间,虽然很晚了,但正好是那种地方开始热闹的时候。
他穿上外套,留下一桌子残羹剩饭,出门往加里峰洞去了。
加里峰洞离江南不算太远,韩道成打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一片都是老房子,街道窄窄的,两边全是各种小店,还有不少亮着暧昧红灯的按摩店。
街上人不少,大多是混混,三三两两走着,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
走过一条街,韩道成找到印象中的那家烤肉店。
店面不大,但里面很热闹,坐满了人。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混混,正在抽烟聊天,还是延边那边的口音。
韩道成停下脚步,那几个混混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去,继续聊天。
不出意外,韩道成从烤肉店里找到了自己的‘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是当时他走投无路,从这里混过一段时间的混混。
“我想找两个人帮我办点事。”
以前跟韩道成称兄道弟过的人看看他,连忙拉着他出了烤肉店。
“怎么了?”
“现在大家都不在烤肉店谈这种事了,别坏了规矩。”
“规矩?”韩道成皱着眉,“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知道,”韩道成的熟人混混摇着头,“四年前你走后,加里峰洞来了个野蛮的警察,给加里峰洞重新立了规矩,这烤肉店他也常来,很多混混都很服他,要是你的话被人听到,可说不准会怎么样。”
韩道成闻言,不免咂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警察能给加里峰洞立规矩。
“好了,”混混把他拉到巷子里,“你要办什么事?”
“杀个人。”
他看着韩道成,看了一会儿,“什么人?”
韩道成说:“金承贤,一个教授。”
“教授?”这人其实压根不知道韩道成以前的经历,两人关系也没这么好。
听说是个大学教授,就觉得比较好解决,“给多少钱?”
韩道成说:“一千万,可以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一千万韩元买一条命,其实在加里峰洞已经算是有钱人了。
谁让这里亡命徒太多,都愿意为了钱杀人。
这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可以帮你找人,什么时候?”
韩道成说,“越快越好。”
........
丁青的电话打到李武哲这里。
“部长,有进展了。”
李武哲靠在椅背上,看看时间,其实他都准备睡觉了。
“你说。”
丁青说:“金泰元那边找人了,他那个心腹崔理事,刚刚去找了金承贤的司机韩道成。”
“我们找了找这人的信息,以前也是柔道运动员,还拿过比赛的冠军,跟金承贤争夺过亚运名额,退役后在加里峰洞混过一段时间,后来就给金承贤当司机和保镖了。”
丁青皱着眉,“崔理事找他,应该是说动他让他杀金承贤了。”
“不过这韩道成没打算自己干,他半个小时前正在加里峰洞找人,我们逮住了那个和他说话的混混,韩道成想找人杀个大学教授,应该就是金承贤。”
金泰元,因为女人被抢,要杀金承贤。
他找崔理事,崔理事找司机,司机找杀手。
不过李武哲觉得丁青查漏了。
“你只盯了金泰元那边?”
丁青愣了一下,“金泰元这边动了,我就...”
“金承贤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他这几天还是老样子,要么去学校,要么去玩女人,很少回家,也没什么异常。”
李武哲心中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没盯过他老婆?”
“他这样搞,难不成那女人就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丁青咳嗽了一声,他确实有所疏漏,谁让金承贤老婆徐智敏,看起来确实是个端庄的贵妇,他也就没多在意...
李武哲提醒道:“我听到点消息,金承贤老婆那边,好像联系了延边那边的人。”
丁青一下就提起精神,“延边?她还有那样的关系?”
李武哲说:“对,就是延边。你只盯着金泰元那边,可能漏了她这边。”
“两边都不要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