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诶.....”
蜷缩在地上的格兰兹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密密麻麻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
她感到一个令她烦躁不已的声音在心中不停地响起,像是要撕裂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
声音每一次响起都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可——恶——!”
格兰兹拼尽全身的力量发出一道轻微的怒吼,沉沦在黑暗边缘的意识正在修复。
然后她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什...么...”
格兰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她挪动着身体靠着墙壁坐了起来,蟑螂已经从她的身上散去,她记忆碎片逐一浮现。
她想起了自己在接受惩罚,因为她的任务失败了....,而失败的原因是....遇到了神明...,她没能杀掉神明....
呵...,没有杀掉神明也算是一种过错么....
荒诞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究竟效忠了一个什么玩意,比起那头黑龙还要不可理喻...,这个不死者集团根本没有把她当作一份子来看...
虽然她这种被迫入伙的也不会在新集团内部有太高的地位,不过她根本无法抗拒的事情总要讲点道理吧...
“该死...好烦....”
在她意识沉沦于黑暗边缘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本能地感到一阵烦躁,但片刻后,她突然愣住了,这明显是有人通过传讯魔法在联络她。
「是谁?难道是...安兹...?」
被蛮不讲理的对待,格兰兹已经不想称呼那个不死者为大人,但她却也不敢有任何犹豫,当即接通了讯息。
“总算接通了,有够慢的。”
格兰兹一怔,不是安兹,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咦?不说话吗?不知道我是谁?呵...,我以为已经给你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呃....”格兰兹听到陌生的声音这样说,仍然无法和她记忆中的人对上。
“看来你真的没有印象了,长话短说,不久前是我杀了你。”哈迪斯直接亮牌说道。
格兰兹的眼睛猛然睁大,靠着墙壁坐下的身体几乎要从地面弹起。
“你是...教国神明...”格兰兹干巴巴地说道。
“你认为呢?”哈迪斯不答反问。
“我...我不知道。”格兰兹茫然了。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看你接下来的回答了。”哈迪斯说道。
格兰兹并非蠢材,她瞬间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对方是想要拉拢她...,绝对是拉拢,她尽管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在魔导国没有任何地位,但在和魔导国为敌的教国眼中,便属于可以拉拢的目标。
“我同意。”
犹豫一秒就是对自己遭遇的亵渎。
哈迪斯当即明白格兰兹在说什么,不过他可不想被对方占据主动,语气调侃道:“你同意什么?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那种价值?”
“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只是一只蝼蚁,但我现在为魔导国做事,就有这个价值。”格兰兹语气笃定说道。
“你怕是想错了什么。”哈迪斯讥讽道:“你的确有点价值,但也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价值,甚至棋子都算不上,有没有你根本不重要,联络你纯粹是因为魔导王的愚蠢,你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在神明的战争中影响局势吧?”
格兰兹遍体生寒,没错,她刚刚有些天真了,这并非普通国家之间的战争,这是来自于两位神明的战争,她这种实力只是炮灰罢了,就如同她看待卡吉特一般。
“您想我怎么做?”
沉默了数息后,格兰兹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呵,认清自己的位置了吗?”
打一棒子也得给个红枣,哈迪斯语气放缓接着说道:“我与魔导王不同,也没有八欲王的心态,为我办事你完全不用提心吊胆。”
“我...知道了...”格兰兹只能如此说道。
“原本我只想利用你,来探查纳萨力克的情报,不过那个不死者如此对待你,让我觉得你有些可怜,不管怎么说,你曾为教国效力,虽然犯了错误离开教国,不过在之后也不曾和教国作对。”
哈迪斯停顿了片刻说道:“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替三百年前死去的人原谅你,但你若能够表现出你的价值,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格兰兹心中燃起希望,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说...我可以跟在您身边学习魔法?”
她一生追求魔法的极限,即便现在也是如此,加入纳萨力克也有一部分原因,但魔导王的态度让她感到心寒,她已经可以预见,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会像对待卡吉特一样,被魔导王当作垃圾处理掉。
虽然对方的许诺也有可能秋后算账,但至少她了解教国的做派,还有为自己挣扎的余地。
况且从目前的感觉来看,这位教国神明不似蛮横之人,对比之下,她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结果。
“那就要看你做了什么,我说过了,你连棋子都算不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你去做。”哈迪斯说道。
“我明白了,以后我该怎么联系您?”格兰兹想到唯一能够有所贡献的就是情报了。
“联络神官长,你应该知道怎么联络,若有需要我会主动联络你。”哈迪斯说道,犹豫了一下,他说道:“如果没有什么想问的,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等等...我有一事不明白。”格兰兹急忙说道。
“嗯,说吧。”哈迪斯的心提了起来,如果格兰兹问的是那个问题的话,应该是稳了。
“您...是怎么知道我在纳萨力克的遭遇。”格兰兹说罢,又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想要窥视什么,如果您可以通过我得知我周围的处境,或许我能够更好地为您传递情报,如果这是机密,那就当我没问过。”
“呵...你的胆子挺大的。”哈迪斯冷哼一声,心中巨石落地,他正是在引诱她问出这个问题,换做是他,他也会好奇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处境。
格兰兹却顿时一惊,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欲辩解,不过哈迪斯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放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