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藏宝吉乃没藏兄妹族中子侄,哪敢阻挡没藏氏,当即低下头,唯唯诺诺道:“臣自不敢阻挡太后,只是没有国相手令……”
“他日我叫我兄赦你等无罪就是了。”
没藏氏不等他说完便抖动缰绳,驾驭着坐骑朝没藏宝吉而去,口中斥道:“让开!”
没藏宝吉无可奈何,只好向一旁退让,同时挥手示意,命随行而来军士让开道路,放没藏氏一行过去。
见此,没藏氏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连打手势,示意麻魁女兵护着那三辆马车穿过这一众夏军,直至桥上。
期间,野乜浪罗见几名麻魁女兵神情有异,似是有些惊慌急切,心下又生疑窦。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没藏氏队伍中那三辆马车,旋即快步赶上没藏氏,问道:“据说太后以往出行,好微服轻装,人人骑马,并无马车相随,为何今日,队伍中却有三辆马车?”
没藏氏心中暗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嗤笑道:“你莫非怀疑我私藏了要犯?可要叫人搜查一番?”
其实野乜浪罗有派人搜查之意,但在没藏氏挑明之后,他却退缩了,连声道:“不敢……”
见此,没藏氏笑着做出解释:“不过是些随身应用之物,毕竟此去对岸,我寻思可能要住上一段日子……”
干脆说要跟姘夫私会一阵子呗?这淫妇!
野乜浪罗心中不耻暗骂,但脸上却无丝毫表现,连连点头故作恍然状。
只是他的目光,依旧看向那其中一辆马车。
多年的为将直觉告诉他,决计不可放这其中一辆马车过桥,奈何他也不敢得罪那位太后。
似这般,没藏氏一行有惊无险地过了渡桥。
渡桥对岸,有天武第五军第三营指挥使陈锦率五百禁军把守,没藏氏一行人刚过桥,便将他们包围。
当然,陈锦与那五百名天武军禁兵都认得没藏氏,也没冒犯,甚至于,陈锦还亲自上前向没藏氏行礼,并询问来意:“今两国交恶,不知没藏太后领人至此,有何指示?”
没藏氏知道天武第五军乃她小男人嫡系军队,翻身下马,凑近陈锦低声道:“车内有我儿,速速让我等离开,免得追兵。”
她儿子?
西夏幼君?!
以陈锦的级别,哪怕他是赵旸部下,也无法得知赵旸与没藏氏的约定,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明白这位没藏太后携带儿子逃奔到他们这边,这对于两国意味着什么,连忙下令禁军放行,同时又要派人护送,护送没藏氏一行前往回乐。
而与此同时,黄河西岸,十几骑快马匆匆而至。
为首那人远远望见对岸没藏氏一行,还未策马靠近野乜浪罗与没藏宝吉,便急声喝道:“快!快派人截住太后队伍!”
“李守贵?”
野乜浪罗认出为首那人正是今尚书令李守贵,亦是国相没藏讹庞的人。
莫非那淫妇还真是私跑出来的?
心下暗乐之余,野乜浪罗上前搭话,问道:“可是国相派尚书令欲追回太后?”
李守贵又急又气,压低声音急切道:“之前国相亲自率人增援灵武,却因宋军毁了桥梁而暂被困在该城,太后趁国相不在,设计绑了宫将没藏阿移,劫了幼主闯出宫城……我也是事后才得知,故兼程赶来……”
劫了幼主?
幼主?
野乜浪罗只感觉背后一凉,与没藏宝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对岸的没藏氏。
那淫妇,竟带走了其子,他大白高国的幼君?!
“快!快渡桥,迎回……太后!”
没藏宝吉当即向麾下军士下令,但却不敢严明他西夏的幼君被太后没藏氏带走,只能打着迎回太后的名义。
而这也是夏方的兵士困惑不解,毕竟先前野乜浪罗与没藏宝吉可是眼睁睁看着太后一行过桥,然而转眼却又要将太后赢回……耍众人玩呢?
但命令已下,一众夏兵也只能照办,当即登上渡桥,一窝蜂地涌向对岸。
而对岸的陈锦亦注意到了这变故,当即对没藏氏道:“太后且率人速速离开,末将与军士会在此死守,决计不会放一个过岸。”
没藏氏果断带人离开,前往回乐,临行前倒也不忘提醒陈锦:“事急时不妨毁去桥梁,好叫对面死心。”
陈锦点头表示记下。
但他起初不愿这么做,毕竟横跨黄河的渡桥本就建造困难,若是轻易将其毁去,他宋军日后也无法沿着桥过河,威胁兴庆府,奈何对面在野乜浪罗与没藏宝吉二人的连番催促下,夏军攻势愈猛,甚至不惜伤亡、前赴后继,他率下天武军禁兵虽牢牢守在桥口,但竟也被迫一点点地退后。
见此情形,陈锦果断下令毁去桥梁。
如此一来,对面的野乜浪罗、没藏宝吉以及李守贵三人往河兴叹,再也无法追回没藏太后及幼君,面面相觑之余,不知日后该如何向国相讹庞解释。
而另一边,因为没藏氏身份特殊,且陈锦又派了五十人沿途护送,待通报后,回乐守将冯文俊亲自出面相迎。
他这个级别,兼又是驻守陕西多年的官员,赵旸部下,自然也知道朝廷谋图西夏的战略,一见没藏氏果真按照约定,携带幼子投奔他宋国,难掩心中狂喜,连忙亲自将没藏氏一行请入城内,好生伺候,同时又派一队拱圣骑兵,数百里加急,向身在灵武地界的赵旸禀报此事。
仅一日,那队拱圣骑兵便抵达灵武地界,向此事禀告赵旸。
得知消息后的赵旸大笑三声,为防西夏反扑,果断撤兵返回回乐,麾下五六千兵力,短短一个时辰内便撤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片尚未竣工的营地。
直到次日,也就是十月初三,野乜浪罗才得知城外的宋军无故撤离。
他心下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