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明五人加入战局,形势立刻扭转。
那些武夫和泽猎子更是精神大振,在赵教头吆喝下,重整阵型,配合几位强援清剿残余妖物。
大约一炷香后,林中空地渐渐安静下来。
妖物尸体遍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在场众人,无论是武夫、泽猎子,还是那对惊魂未定的兄妹,都怔怔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五人,一时忘了说话。
还是赵教头最先反应过来,强撑受伤的身体,上前几步,对着李通明等人抱拳躬身:“多谢五位高人仗义出手。救命大恩,没齿难忘!不知……不知高人们怎么称呼?”
李通明微微摆手,扫过一众伤员:“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不用记挂。”
“倒是各位……”他话音微顿:“为何被困在这里?这些妖物数目、种类都不太寻常,更像是被驱赶过来的。”
赵教头听了,脸上闪过心有余悸的神色,正要回答。
那黄衣女子却已缓过神来,一把推开搀扶她的女子武夫,快步走上前来。
她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通明五人一番,引起五人眉头微皱。
见五人衣着朴素,面容平凡,除了陆清禾气质有点出尘外,看着没什么特别。
更不像她平时结交的那些玉门关内世家公子、宗门天骄那样光彩夺目。
她眼里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淡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使然的居高临下。
“你们……可是常年在关外行走的修士团体?”女子理所当然的开口询问,“身手倒不错。我是玉门关苏家三小姐,苏芷。这位是我二哥,苏珏。”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李通明:“你刚才问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哼,本小姐前些时日听说关外有‘七霞莲’出现,特来采摘。”
“哪知道这些妖物发了疯似的涌来……肯定是这些泽猎子带错了路,误入了某处险地!”
说着,她还不忘瞪了不远处那几个带路的泽猎子一眼。
被点名的几个泽猎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当即就按捺不住火气,梗着脖子闷声道:“苏三小姐,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地道了!”
“当初是您非说青萝沟附近必有七霞莲,催着我们改道。”
“我们有位老兄弟还提醒过您,说那片地界妖物踪迹看着比之前密,得绕行,是您自己不听!”
刀疤汉子身旁一个年长些,面容愁苦的泽猎子,赶紧扯了扯他的皮甲袖子,劝道:“老三,少说两句吧……东家终究是东家。”
“东家怎么了?东家就能红口白牙冤枉人?”刀疤汉子甩开同伴的手,声音更大了几分,脸上涨得通红,“咱们哥几个收钱带路不假,可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这一路遇着好几波妖物了,我们兄弟哪次没顶在前面?”
“折了两个弟兄不说,有个老弟兄的腿还被那影狼撕了去,这账又怎么算?”
他越说越激动:“现在倒好,差点全栽在这儿,转头就说我们带错了路?”
“是,我们本事低微,比不得这几位高人,也比不得您苏家家大业大。”
“可我们顺路带带你,是挣这份辛苦钱,不是卖命还得受你这口窝囊气的!”
“老三!”年长的泽猎子提高声音,又拽了他一把,然后转向苏芷,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三小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粗人,脾气暴,心里也是急……这一趟损失太大,他难受。”
“您……您还年轻,经历的事少,有些风险确实预料不到,咱们下次,下次一定更谨慎……”
周围几个武夫和泽猎子都沉默着,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同病相怜,只是碍于身份,没有出声。
苏芷被那刀疤汉子一顿呛,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上羞恼。
她何时被这等粗野之人当面顶撞过?
正要发作,她二哥苏珏咳嗽了一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赵教头也忍着伤痛,沉声喝道:“都少说两句!大敌刚退,自己人就先吵起来,成何体统!”
“老三兄弟,你的委屈赵某明白,死伤的弟兄,抚恤和汤药,苏家绝不会亏待。”
“三小姐,这帮泽猎子兄弟们的辛苦和牺牲,咱们有目共睹,此时绝非追究之时,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苏?这家的门风倒是有意思……李通明不动声色,侧身望向陆清禾。
后者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随即摇摇头,示意不认得这几人。
玉门关的医家宗门不少,非百草堂一家。
李通明开口:“陆兄,咱们赶路有些时间了,不若在此略做休整。”
这位李兄当真仁义……陆清禾听得明白,这哪里是为休整,分明是示意他,帮那些武夫和泽猎子医治一番。
他原本也有此意,奈何此行牵扯甚多,他不敢贸然下决定。
此刻有李通明主动开口承担,他方才好做出表示。
“好,就依李兄所言。”陆清禾点点头,转身走向那些伤员。
后者们方才见识过对方医人手段,此刻见其走来,心生感激,哆哆嗦嗦起身,真诚言谢。
剩余李通明四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上那些只是脱力,并无大碍的武夫、泽猎子,询问妖物增多之事。
试图探听出些蛛丝马迹,看看能否将拼图补全。
李通明选择在此休整,也正是抱有此想。
不远处,赵教头百般安抚、相劝,三小姐苏芷终于在辱骂了几句“低贱”“粗鄙”等难听之语,出了气后,答应回头再和那些泽猎子计较。
可当赵教头又劝她休整过后,赶快原路返回玉门关时,她却又再度翻脸。
“返回什么?”苏芷翻了翻白眼,“本小姐的七霞莲还没到手,怎么能空手回去?再说了……”
她目光在已经散开的李通明五人身上转了转,忽然说:“喂,本小姐看你们的身手,对关外也很熟。”
“这样吧,本小姐雇佣你们,护送我们去采七霞莲,事成之后,报酬绝不会少!”
“肯定比你们自己在关外冒险强多了。”
语气高高在上,似给出天大恩赐。
旁边苏珏心性单纯,虽入世不久,可也心觉不对,扯了扯妹妹衣袖,低声道:“芷儿,别没礼貌。这几位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又能怎?”苏芷挣开哥哥的手,不以为然,“救了本小姐,自然有赏。”
“我让他们护送,是给他们赚赏钱的机会,不就是报答?!”
“再说了,他们不也要在关外走吗?顺路而已。”
说完,她转过身,望向李通明,见其沉默不语,又补充道:“我苏家在玉门关也算有头有脸,我祖父还是军中干将,与各大宗门有交。”
“你们如果办得好,回头我苏家可以推荐你们去大宗门当个客卿,或者去军中谋个差事,不比你们现在这样风餐露宿强百倍?”
陆清禾在远处听得,眉头早就皱起来了,心说此人若真是师姐妹妹,那师姐平日对他当真已经是掏心掏肺了。
守静道长在打听过消息后,便垂着眼皮不说话,像在养神。
牧云生和邹离,一个神色平淡,一个目光清冷,都没理会这娇纵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