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凌晨三点,第一批马车驶出东京城。
车上坐着桂太郎、寺内正毅、山本权兵卫、小村寿太郎,还有几个内阁大臣。他们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夜风中回响。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财阀的马车也陆续出发。长长的车队沿着街道向城外驶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东京城内的百姓醒来,发现街道上的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街上早就热闹起来了。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拉车的车夫在路口等活儿,店铺伙计卸下门板准备营业,孩子们背着书包往学校跑。但今天,街道上静得出奇。
到处都是警察。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穿着黑色制服的警视厅警察们站在每一个路口,神色紧张,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偶尔有行人走过,他们的目光就紧紧盯着,直到那人消失在视线里。
那些平日里早早开门的店铺,大半都关着门。少数几家开门的,也是门可罗雀,伙计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副随时准备关门的样子。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一个卖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来,刚在街角放下,就被两个警察围住。
“今天不许摆摊,回去。”警察冷着脸说。
小贩愣了一下:“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回去!”警察的声音更严厉了。
小贩不敢再问,挑起担子,灰溜溜地走了。
这样的场景,在东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有人觉得不对劲,开始托关系打探消息。在政府里有亲戚的,在军队里有朋友的,在财阀里做工的,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电话线被占得满满的,传令兵在街道上跑来跑去。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北海军打到下总了,离东京只有两百公里。
第一师团全军覆没,五万人没了,十五道防线一天就破了。
政府的人昨晚跑了,内阁大臣们坐着马车出了城。
天皇也走了,连夜去了京都。
第三师团要守城,但根本守不住。那些钢铁战车,子弹打不穿,炮弹挡不住,壕沟拦不住。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到半天,整个东京城都知道了。
恐慌开始了。
有人冲回家,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塞,拉着老婆孩子就往外跑。有人赶着马车,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干脆靠两条腿,拼命往城外跑。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混成一片。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老娘,手里拽着儿子,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再晚就出不去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踉踉跄跄地跟在人群后面,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几个穿着和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不动,坐在路边喘气,眼里满是绝望。
但跑到城门口,他们被拦住了。
军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道路。荷枪实弹的士兵排成人墙,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几个军官站在前面,铁青着脸,大声喊着:“奉大岛师团长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立刻返回家中!”
人群骚动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我们要活命!”
“放我们走!”
有人往前挤,被士兵用枪托打了回去。有人跪下来哀求,说家里有老有小,求行行好放他们出去。有人大声骂着,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你们自己怎么不留下。
一个中年男人冲上前,试图推开士兵。一个士兵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脸上。
“八嘎呀路,找死吗?混蛋!”
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额头流下来。
“大人饶命,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他的妻子扑过去,哭喊着,抱着他,但士兵们面无表情,只是端着枪,挡在城门口。
“快滚,再敢过来,我们就开枪了!都给我滚回去!”
他们看到凶狠的士兵,还有刚刚的场面,心中瞬间没了胆气。他们不敢再冲,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但心里的恐惧和愤怒,比刚才更强烈了。
城里的街道上,警视厅的警察们也在行动。他们骑着马,或者步行,在每一条街道上巡逻,驱赶那些聚集的人群。
“都回去!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再乱跑,以扰乱治安论处!”
“回去!都回去!”
警察们的喊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回家。有人被警棍抽了一下,惨叫着抱头蹲下。有人不服气,想争辩,立刻被几个警察围住,按在地上。
一个年轻人被两个警察押着,一边走一边喊:“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就是想活命!”
“活命?”一个警察冷笑一声,“待在家里才安全,出去乱跑才会死。这是为你们好!”
年轻人挣扎着,但挣不开。他被推进一条小巷,门在身后关上。
但警察的数量毕竟有限。城里两百多万人,他们管不过来。恐慌和混乱,正在每一个角落蔓延。
傍晚时分,当天色渐渐暗下来,东京城里的局面开始失控。
那些平日里游走在黑暗边缘的人,开始行动了。
恶党、赌徒、极道组织,他们知道,乱世来了。警察顾不上他们了,军队顾不上他们了,有钱人跑了,政府跑了,没有人管了。
“哈哈哈,他们没精力管我们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吧!”
“喔喔喔,放纵吧,弟兄们!”
“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