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赶到积水潭医院的时候,李成涛已经先一步抵达,正在同送老头子来医院的冯老九说话。
“怎么样了?师父怎么样了?”
“脑血栓……复发,在里面……抢……救呢,医生说急……也没用,让等。”李成涛指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说道。
“怎么回事?前段时间我带师父来检查时各项指标还很正常,怎么会突然发病?”
“冯……叔,你……你说吧。”
穿着一件老旧海魂衫的冯老九说道:“春明儿,这事儿也怪我们,关老爷子早晨出去遛弯,我跟庄百万、郭有善几个闲聊的时候没有避讳他,他听了两句,情绪一激动,人就歪那儿了,郭有善就喊他儿子推车,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人送来医院了。”
“闲聊?你们聊什么了?”韩春明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还不是……唉……”冯老九叹了一口气,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事情赶得寸:“关老爷子的孙女关小关的事嘛?”
“小关?你们议论小关做什么?”
“你不是在知青同学会上说陈晓看中了小关,她如今又在陈晓的酒罢居上班……大家都很好奇他们的关系……就这事儿……”
韩春明听明白了。
草厂胡同那群五六十岁的老人,平时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聚一块儿聊八卦,像陈晓那么有名的人物,他的八卦自然很有话题性,这些人添油加醋一说,路过的关九红在后面一听,那能不激动?而老年人最怕激动,情绪一激动,各种毛病自然找上门来。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这件事是谁传出去的?
“爷爷怎么样了?”
便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将陷入沉思的韩春明惊醒,回头一看,发现是关小关来了。
“小……关,你……别急,爷爷在……在抢救。”
关小关听他说完,走到手术室门前,抓着把手推了推,确认推不动后悻悻作罢,退回三人身边,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四天前爷爷还好好的。”
“……”冯老九不说话。
“……”韩春明也不说话。
李成涛抹了一把脸,亚洲蹲到地。
这个问题……面对当事人怎么答啊?谁答谁尴尬。
……
五天后。
金昌盛酒楼。
因未到饭点,用餐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打盹。通往后院的走廊里,苏萌正一脸怒容看着孟小杏。
“孟小杏,我问你,关小关在酒罢居当餐饮部经理,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这件事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啊?苏萌姐,你说什么?酒罢居是陈晓的产业?这怎么可能?酒罢居我去过,陈晓怎么可能开得起那样的大饭店,这……搞错了吧?”
孟小杏当然不会承认这件事与自己有关。
“装,你再给我装。”苏萌气呼呼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不在四合院住,就什么都不知道吗?韩春明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你把这件事告诉李成涛的,而你又是从我这儿听去的,现在草厂胡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猜测陈晓和关小关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关老爷子听说人一激动,突发脑血栓进了积水潭医院,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关小关的父母也坐飞机回国了。”
“苏萌,你……你诬赖好人,这事儿怎么就一定是我干的,不能是京来顺的服务员多嘴?不能是小懒猫自己要炒作和陈晓的关系?”
“孟小杏,我是真后悔当年舅舅接手金昌盛时收留了你。”
苏萌比谁都清楚,如果她没在酒罢居和陈晓相亲,就不会让刘金明调查酒罢居的情况。
如今韩春明把电话打到她这儿,质问她这个在知青同学会听说陈晓曾打小懒猫身子主意的人,是不是为了报复陈晓,把陈晓图谋关小关身子、酒罢居是前者产业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在草厂胡同传闲话,从而导致关九红因为听到议论病危住院。
因为这件事,俩人在知青同学会上缓和的关系又有重回冰点的趋势。
“你后悔收留了我?呸!苏萌,实话告诉你,我早就不想伺候你跟你那肥猪大舅了,这大堂经理谁爱干谁干,姑奶奶不稀罕。”
孟小杏大喊一声,转身就走,脸上不见一丝犹豫和难舍。
“你……你……”苏萌给她气得咬牙切齿。
几个被她们的吵架声惊醒的女服务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