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刚结束那场让半个墨西哥热血沸腾的演讲,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深情泪痕”。
“局长,川普先生的电话。加密线路,已经接过来了。”
唐纳德眉头一挑,接过卫星电话的听筒。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式。
“川普先生,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沙哑嗓音,带着纽约皇后区特有的腔调:“唐纳德!我的朋友!我刚才看了你的演讲,太棒了!太他妈棒了!”
唐纳德嘴角抽了抽:“谢谢您的夸奖,川普先生。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有事?当然有事!”
川普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唐纳德,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份报告。二十个美国公民——二十个!——在哈利斯科被那些该死的毒贩处决了!二十个!他们开枪打死的!我他妈气得想把桌子掀了!”
唐纳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他压制住嘴角的笑,声音立刻变得沉重起来:“川普先生,我为您感到难过,也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感到难过。这些毒贩……他们根本没有底线。”
“底线?他们有什么底线?”川普在电话那头开始咆哮,“他们是畜生!是杀人犯!是全世界最坏的坏蛋!等我正式上位,我要派军队进去!我要把他们全杀光!一个不留!”
来了。
唐纳德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川普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愤怒。”
“但是您想过没有,如果您派美军进入墨西哥,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唐纳德趁热打铁:“首先,政治上的麻烦。您刚上台,就要派兵进入另一个主权国家,虽然那个国家现在跟没有政府也差不多,但国际上那些左派媒体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您是好战分子,是帝国主义者,是新殖民主义者。CNN那帮人会天天在电视上骂您。”
“其次,”唐纳德没给他打断的机会,“美军会阵亡。您知道的,那些毒贩躲在暗处,他们可不会跟美军正面交战。他们会用地雷,会用路边炸弹,会绑架士兵。一旦美军开始出现伤亡,美国国内的民意会怎么反应?那些阵亡士兵的家属,那些反战团体,那些天天盯着您挑刺的民主党人——他们会说您把美国子弟送去送死,为了什么?为了墨西哥的毒品问题?那关我们什么事?”
川普没说话。
但唐纳德能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
“最重要的是,”唐纳德压低声音,用那种说秘密的语气,“川普先生,您想想,如果美军在墨西哥陷入泥潭,每天都有阵亡数字报回来,每周都有葬礼,每月的伤亡统计比越战还难看——那对您的形象会有什么影响?”
“他们会说您是战争总统。不是好的那种,是坏的那种。是让美国再次陷入海外泥潭的总统。您的支持率会掉。”
“我很不乐意看到这件事,因为我知道,只有你在,北美甚至世界才会真正的味道。”
哦豁~~
前面是理性,后面就是马屁了。
这直接让电话那头的川普蹙着的眉头一下就松开了。
弄到了对方的瘙痒处…
嘿嘿嘿。
“哦不,我的朋友,你的话太对了,我简直太爱你了,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哈哈哈~”
唐纳德面不改色:“我这人就爱说真话!”
“不过那你说怎么办?那些畜生杀了二十个美国人,我不能什么都不做!那会显得我很软弱!”
唐纳德笑了。
鱼咬钩了。
“川普先生,”他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推心置腹的真诚,“您不需要派美军进来,您有我。”
“什么意思?”
“华雷斯禁毒部队,是您的利剑。您还记得我上次跟您说的吗?我是永远最忠诚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想想,如果华雷斯禁毒部队在您的支持下,把杀害美国公民的毒贩绳之以法,把哈利斯科那些乱成一锅粥的贩毒集团一锅端了——美国人民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川普总统虽然没派兵,但他有办法,他能让墨西哥人自己替美国干活。这不比派兵过去送死聪明一万倍?”
“天哪,他简直太伟大了!”
唐纳德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而且,”唐纳德继续加码,“那些被杀的美国公民,您可以把他们的照片放在电视上,说这是您的底线,您不能容忍美国人被杀害。然后您宣布,您已经和墨西哥的禁毒力量达成合作,他们将在您的指导下展开行动。您看,这多漂亮——既强硬,又聪明,还不用死一个美国大兵。”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笑声。
“唐纳德,”川普说,“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我只是为您着想,川普先生。”
“好,好,好。”川普连说了三个好,“我明天就在国会说这件事。我会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支持墨西哥境内的合法禁毒力量,而不是派兵去送死。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那就太感谢您了,先生。”
“对了唐纳德,额…我们的关系很好对吧?”
唐纳德:“当然是真的。我跟你的关系,就像是…大帝和卡德罗夫,我就是您的卡德罗夫!”
“如果哪天你需要我进攻国会山,我都会听你的,抱歉,我这比喻不恰当,当您要知道,我永远尊重和爱戴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笑,很爽快。
“好!好!我TM越来越喜欢你了!挂了,等我好消息!”
电话挂断了。
唐纳德把电话放下,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万斯和汉尼拔。
万斯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举起大拇指:
“您这顺毛捋的,太绝了。”
唐纳德点了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慢慢吐出。
“川普是狗,得顺着来。”唐纳德咧嘴笑了,“顺着他,什么都行。逆着他,他咬你。多简单的道理。”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但笑声很快被汉尼拔递过来的另一份报告打断了。
“局长,哈利斯科那边的消息。越来越乱了。”
唐纳德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让子弹飞一会儿。”他说,“飞得越久,死的人越多,我们进场的时候,就越像救世主。”
……
米却肯州,阿吉利亚市,农村地区。
凌晨三点。
一队墨西哥陆军巡逻车正在一条土路上缓慢行驶。
车里坐着二十三个士兵。他们已经很累了——连续巡逻了十二个小时,只吃了一顿热饭。
中尉坐在副驾驶,眼皮在打架。
他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从埃尔门乔被打死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米却肯州都进入了最高戒备。
“中尉,”司机低声说,“前面有东西。”
中尉猛地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土路中间,横着几根树干。
路障。
“停车。”中尉下令,“所有人,警戒。”
士兵们跳下车,端着枪,慢慢向那个路障靠近。
没有人。
只有夜风吹过玉米地的沙沙声。
中尉走到那些树干前面,低头看了看。树干很新鲜,像是刚砍下来的。
他正要下令清理路障——
轰!!!
整条土路炸了。
不是一颗炸弹。是连环雷。
埋在地下的反坦克地雷、路边炸弹、迫击炮弹,被串联在一起,形成一条长达五十米的死亡地带。
第一辆车被炸上天,车里的八个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
第二辆车被冲击波掀翻,滚进路边的沟里。
第三辆车被弹片打得千疮百孔,油箱起火,变成一个燃烧的铁棺材。
中尉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十几米,摔在一片玉米地里。他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向那条土路——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燃烧的车辆,散落的尸体,还有那些还在惨叫的伤员。
二十三个人。
死了二十一个。
剩下的两个,包括他,重伤。
远处,玉米地里传来脚步声。
中尉趴在地上,拼命往玉米地深处爬。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蓝的。
很蓝。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三岁的女儿,想起了上个月休假回家时,女儿骑在他脖子上喊爸爸。
眼泪流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他知道,那二十一个弟兄,再也回不来了。
……
瓜纳华托州,圣费利佩镇。
这个小镇只有八千人口,藏在一片玉米地中间。镇上的年轻人大多去了美国打工,留下的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
但街上空荡荡的。
没有人敢出门。
因为昨天晚上,镇口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开着皮卡,端着枪,挨家挨户敲门,说从今天起,这片地盘归他们管了。
每家每户,每个月交五百比索保护费。
五百比索。
对城里人来说,是两顿饭钱。
对圣费利佩的人来说,是一个月的口粮!!!
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不变的永远是穷人的日子。
镇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叫多明戈,他在这个镇上活了六十年,当了二十年镇长,他见过毒贩,见过警察,见过军队,见过所有来收钱的人。
他知道规矩。
但今天早上,当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群陌生人挨家挨户敲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唐纳德昨天晚上的演讲。
“你们可以救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他心里。
他转身,走回屋里。
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把老猎枪。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打了40年的野猪,枪管都磨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听见隔壁传来的哭腔生。
那群陌生人正在她家门口,使劲踹门,喊她出来。
多明戈推开门,深吸一口走了出去。
他端着那把老猎枪,一步一步走向那群人,使劲睁开眼。
他的手脚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直接走到毒贩面前。
那些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
“老头,你拿着那玩意儿干什么?烧火棍?”
多明戈眼神耷拉下来,对准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面目狰狞,“草CNMLGB!!!!”
突突突!!!轰!!!
那个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那群人愣住了。
三秒后,他们同时举枪。
但就在这时,更多的门打开了,冲了出来!!
直接对着毒贩开枪……
劈里啪啦的。
双拳难敌四手,被打的嗷嗷叫,没一会,毒贩就被轮了!
一辆皮卡狼狈的跑路,地下丢下二十具尸体。
多明戈面色红润,“向华雷斯求援!”
米却肯州,乌鲁阿潘市。
这座以牛油果闻名的小城,此刻正被两股势力夹在中间。
一边是“哈利斯科新一代”的人,他们要收保护费,要征用卡车,要所有商店关门。
一边是“米却肯家族”的人,他们想趁火打劫,抢地盘,抢生意,抢所有能抢的东西。
警察早就跑了。
市长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整个城市陷入了无政府状态。
但在城东的一个社区里,有一群人没有跑。
他们是社区联防队。
五年前,为了对付小偷小摸,这个社区的居民自发组织了一个巡逻队,每天晚上轮流值班,拿着手电筒和对讲机,在社区里巡逻。
后来,毒贩来了。
巡逻队变成了自卫队。
他们从黑市上买了枪,从退伍军人那里学了怎么用,从警察局门口捡回了那些被丢弃的防弹衣。
现在,他们有120个人,四十支枪,还有一辆改装过的皮卡,上面架着一挺老式机枪。
队长叫圣地亚哥,五十岁,以前是卡车司机。他的儿子五年前被毒贩杀了,尸体扔在路边。
他站在社区入口的街垒后面,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燃烧的汽车。
“队长,”旁边一个年轻人说,“他们来了。”
远处,十几辆皮卡正朝这边开过来。
车斗里站着人,端着枪。
圣地亚哥把烟头吐在地上。
“通知所有人,”他说,“准备干。”
“可是队长,他们有上百人……”
“那又怎样?”
圣地亚哥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人。
“这里是我们的家!!!”
皮卡车队越来越近。
圣地亚哥等他们进入射程,然后扣动扳机。
突突突……
第一辆车的前挡风玻璃炸开,司机歪倒在方向盘上。
然后更多的枪声响起。
从街垒后面,从窗户后面,从屋顶上。
四十支枪,同时开火。
那些皮卡上的人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这些平民真的敢开枪。
有人跳下车,躲在车轮后面还击。
有人想调头,但后面的车堵住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