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本尼托·华雷斯国际机场。
上午十点,太阳晒得停机坪上的水泥地直冒热气。
三架湾流G550公务机正从北方缓缓降落,机身上的美国国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唐纳德站在跑道边缘,身后站着汉尼拔、万斯、伊莱和拉米雷斯。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橄榄绿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雪茄。
“局长,第一架飞机下来了。”汉尼拔低声说。
飞机滑行到停机坪中央,舱门打开,舷梯落下。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型方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迈克·彭斯,副总统。
唐纳德眯起眼睛。
这阵容强度,比他想象的要大。
彭斯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有西装革履的政客,有穿着军装的将军,有几个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情报机构的人。
第三架舱门打开时,唐纳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女人出现在舷梯上。
她穿着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铅笔裙。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头标志性的金发上,照在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
伊万卡。
唐纳德嘴角露出笑容。。
紧接着然后他迎了上去。
第一个握手的是彭斯,开口说:“先生,欢迎来华雷斯。”
彭斯的手很干燥,握得很有力,但眼神里带着那种政客特有的审视。
“罗马诺局长,久仰。”
唐纳德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是那些随行人员。
国务卿迈克·蓬佩奥,握手的力道跟他的嘴一样紧。
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外号“疯狗”,但握手的时候出奇的温和。
参联会主席约瑟夫·邓福德上将,唐纳德的老熟人了——虽然没见过面,但两人在战场上打过交道。
CIA代理局长吉娜·哈斯佩尔,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握手的时候眼神像手术刀一样从唐纳德脸上刮过去。
还有其他几个,唐纳德懒得记名字,只是机械地握手,点头,微笑。
终于,他走到伊万卡面前。
伊万卡伸出手,脸上带着那种她标志性的、既职业又亲切的笑容。
“唐纳德局长,好久不见。”
唐纳德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比普通女人的手大一点,但很软,保养得很好。
他笑着看着她。
“伊万卡小姐,上次在海湖庄园,您请我喝的那杯威士忌,我到现在还记得。”
伊万卡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真诚一点。
“那是苏格兰的麦卡伦18年。我记得您喝了三杯。”
“对,喝完三杯,我差点答应您父亲把那批海豹的尸体还给他。”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伊万卡也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唐纳德松开手,退后一步。
“各位远道而来,先休息一下。晚上我设宴,给各位接风。”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辆装甲SUV开过来,停在停机坪边上。
彭斯看了一眼那些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唐纳德注意到了。
“副总统先生放心,这几辆车是特制的,能扛RPG。华雷斯城里现在还算太平,但安全第一。”
彭斯点了点头,钻进车里。
车队驶离机场,穿过华雷斯城的街道,开向城西的“华雷斯庄园”。
这是唐纳德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
车队停在庄园门口。
彭斯下车,打量着这栋建筑。
三层楼的西班牙殖民风格建筑,白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院子里种满了棕榈树和三角梅。喷泉在阳光下闪着水光,几条锦鲤在池子里游来游去。
“这是以前锡那罗亚一个头目的别墅。”唐纳德走到他身边,“去年打过来的时候缴获的。装修还不错,就留着接待客人了。”
彭斯的眼角抽了抽。
他没说话,跟着唐纳德往里走。
客厅里,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和饮料。
彭斯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罗马诺局长,”他开口,“我们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川普先生对您非常欣赏,他认为我们可以建立一种新型的合作关系。”
唐纳德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
“副总统先生,我也很有诚意。您看,我把你们请到我家,还请你们喝咖啡。我这人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彭斯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大家都坦诚,我就不绕圈子了。”
“川普先生希望华雷斯禁毒部队,能在美国的支持下,成为墨西哥境内打击贩毒集团的主要力量。美国可以提供情报支持、装备援助、资金支持。作为交换,我们希望华雷斯禁毒部队能承诺两件事——”
“第一,确保边境安全不让毒品大规模流入美国。”
“第二,不寻求与美国对抗不与大毛等国建立军事同盟。”
唐纳德听完笑了。
“副总统先生,第一个条件没问题,我本来就在干这个,第二个条件嘛……”
他身体前倾盯着彭斯的眼睛。
“我从来不主动找大毛人。是他们来找我的。至于为什么不拒绝,您应该比我清楚——因为美国一直在打我的主意。派海豹来杀我,用导弹炸我的城市。这种情况下,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彭斯的表情僵了一下。
旁边的蓬佩奥开口,声音冷硬:
“罗马诺局长,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谈的是未来。”
唐纳德转过头,看着他。
“国务卿先生,说得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我们就谈未来。”
他站起来。
“好了,各位先休息。晚上七点,宴会厅见,我们时间很充足。”
说完,他转身走出客厅。
晚上七点,华雷斯庄园宴会厅。
长餐桌上摆满了墨西哥特色的菜肴——烤乳猪、玉米饼、鳄梨酱、烤仙人掌、辣椒炖肉。每道菜旁边都放着对应的酒水,龙舌兰摆在中间,旁边是一排小酒杯。
唐纳德坐在主位。
他左边坐着彭斯,右边坐着伊万卡。
其他客人按级别依次落座。
“各位,”唐纳德举起酒杯,“欢迎来华雷斯。这杯酒,敬友谊。”
他一饮而尽。
其他人跟着喝了。
伊万卡喝的是龙舌兰,喝完之后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纳德看着她,笑了。
“伊万卡小姐,好酒量。”
伊万卡也笑了。
“父亲从小教我们,在商场上,酒量就是诚意。”
唐纳德点了点头。
“你父亲是个有意思的人。”
伊万卡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也很欣赏您。他说您是他在全世界见过的,最能硬刚的领袖。”
唐纳德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晃。
“他真这么说?”
“原话。”
唐纳德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
“告诉你父亲,他也是我最尊重的人,他会是个非常伟大的总统!”
伊万卡笑了。
“我会转告他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蓬佩奥坐在唐纳德斜对面,端着一杯龙舌兰,盯着他看。
“罗马诺局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唐纳德转过头。
“国务卿先生请说。”
“您觉得,您能在墨西哥这场乱局里,走多远?”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唐纳德。
唐纳德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国务卿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华雷斯的夜灯火通明。
他转过身。
“墨西哥现在的局势,您比我清楚。哈利斯科乱了,米却肯乱了,瓜纳华托也乱了。联邦政府管不了,军队管不了,警察更管不了。”
他走回桌边。
“那些人——那些毒贩、那些人贩、那些杀人犯——他们在街上放火,在公路上抢劫,在村子里杀人。普通老百姓只能躲在家里,等着哪天轮到自己。”
他看着蓬佩奥。
“而我在干什么?我在给他们枪。”
宴会厅里一阵骚动。
彭斯的眉头皱起来。
“您说什么?”
唐纳德看着他。
“我说,我在给老百姓发枪。”
他走到自己座位旁边,从椅子下面拿出一个木箱子,打开。
箱子里躺着一支崭新的AK步枪。
“这是我们军工厂自己造的,一天能出1500支。这些枪,正在送往哈利斯科,送往米却肯,送往瓜纳华托。送给那些愿意站起来的人。”
他拿起那支枪,递给彭斯。
彭斯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您是在组织民兵?”
“不,副总统先生,我是在让他们自卫。”
唐纳德把那支枪放回箱子。
“那些地方,现在没有政府。警察跑了,市长死了,军队进不去。但老百姓不能等死。他们需要武器,需要训练,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不用怕那些拿着枪的畜生。”
他走回座位,坐下。
“所以您问我,我能走多远?我告诉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些拿到枪的老百姓,会走得很远。”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邓福德上将开口。
“罗马诺局长,您说的那些民兵,能控制得住吗?如果枪支泛滥,会不会反而造成更多暴力?”
唐纳德看着他。
“将军,您这个问题问得好。枪支泛滥确实会带来问题。但您知道墨西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邓福德没说话。
唐纳德自己回答:
“是老百姓没有枪,而坏人全有枪。”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等那些坏人死光了,我再考虑收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