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福德沉默了。
伊万卡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她看着唐纳德的眼神，越来越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华雷斯州政府大楼，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着双方的谈判团队。
美国这边：彭斯、蓬佩奥、马蒂斯、邓福德、哈斯佩尔、伊万卡，还有几个随行的顾问和律师。
墨西哥这边：唐纳德、汉尼拔、万斯、伊莱，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原墨西哥临时总统恩里克・培尼亚・涅托.
唐纳德特意把他请来的。
彭斯看到涅托的时候，眼角抽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彭斯先开口。
“罗马诺局长，涅托先生，我们这次来，是带着具体的合作方案来的。”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唐纳德。
“这是我们拟定的《美墨禁毒合作框架协议》草案。请过目。”
唐纳德接过文件，翻了翻，然后递给汉尼拔。
汉尼拔快速浏览了一遍。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看着唐纳德。
“局长，主要条款有三条。第一，美国每年提供五亿美元军事援助，用于装备和训练华雷斯禁毒部队。第二，美国提供实时卫星情报和无人机侦察支持。第三，华雷斯禁毒部队承诺不与美国的战略对手进行军事合作。”
唐纳德点了点头。
“就这些？”
汉尼拔看着文件最后几页。
“还有几条细则。其中一条，美国要求在奇瓦瓦州设立军事观察站，派驻不超过五十名军事人员。”
唐纳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向彭斯。
“副总统先生，这个军事观察站，是什么意思？”
彭斯的表情很平静。
“罗马诺局长，这只是一个常规的合作条款。美国在很多国家都有类似的观察站，用于协调反恐行动和情报共享。”
唐纳德笑了。
“副总统先生，您是在告诉我，这个观察站只是用来‘协调反恐行动’的？”
彭斯没说话。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们派海豹来杀我的时候，也是‘反恐行动’。你们用导弹炸我的城市的时候，也是‘自卫反击’。现在你们要在我的地盘上设观察站，然后告诉我这只是‘常规合作’？”
他转过身，盯着彭斯。
“副总统先生，我看起来很傻吗？”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
蓬佩奥开口，声音冷硬：
“罗马诺局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是在谈判，不是在吵架。”
唐纳德看着他。
“国务卿先生，您说得对。我们是在谈判。所以我要把我的底线说清楚。”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
“军事观察站，不行。美军人员，不能进入墨西哥领土。一兵一卒都不行。”
蓬佩奥的脸色变了。
“罗马诺局长，这是我们的底线。”
“那我们的谈判就到此为止。”
唐纳德站直身体，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彭斯抬起手，示意蓬佩奥别激动。
“罗马诺局长，我们可以再谈谈。也许有折中的方案。”
唐纳德看着他。
“什么方案？”
彭斯想了想。
“美军人员不常驻，但可以定期访问，用于协调情报和训练。”
唐纳德摇头。
“不行。要训练，把人送到华雷斯来。我派人在机场接，培训完送走。多一天都不行。”
彭斯沉默了几秒。
“那情报共享呢？”
“这个可以。但要互相共享。你们给我卫星图，我也给你们情报。公平交易。”
蓬佩奥冷笑一声。
“您有什么情报能给我们？您的情报系统才建了多久？”
唐纳德看着他。
“国务卿先生，您知道埃尔门乔是怎么死的吗？”
蓬佩奥愣了一下。
唐纳德替他回答：
“是我的无人机炸死的。我提前知道他藏在哪，提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门，提前知道他那天的路线。您觉得，这些情报是从哪来的？”
蓬佩奥没说话。
唐纳德继续：
“您知道米却肯那边现在有多少镇子在申请加入华雷斯吗？三十七个。您知道哈利斯科那边有多少民兵组织在等我的指令吗？至少二十个。这些，都是情报。”
他看着蓬佩奥。
“国务卿先生，我不是两年前的唐纳德了。我现在手里有地，有人，有枪。您别拿我当那些需要靠你们赏饭吃的第三世界小国领导人。”
蓬佩奥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说不出话。
彭斯打破了僵局。
“罗马诺局长，情报共享的事，可以再谈。我们先把其他条款过一遍。”
唐纳德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接下来三个小时，双方就每一个条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五亿美元援助，最后谈成了七亿五千万，但附加了一条——其中3亿必须用于购买美国的农产品，美其名曰“人道主义粮食援助”。
唐纳德知道这是美国农业州议员们塞进去的私货，但他没拒绝。
粮食就粮食，反正老百姓要吃饭。
卫星情报支持，最后达成协议：美国每天提供两次重点区域的高清卫星图像，覆盖范围包括锡那罗亚、哈利斯科、米却肯、瓜纳华托四个州。作为交换，华雷斯禁毒部队每季度提供一次地面作战情况的详细报告。
不与美国战略对手进行军事合作，这条被唐纳德加了几个字：“在不影响墨西哥主权的前提下”。
这几个字，让蓬佩奥整整争论了四十分钟。
但最后，他还是让步了。
中午十二点半，双方终于达成了初步协议。
彭斯站起来，伸出手。
“罗马诺局长，祝贺我们。”
唐纳德握住他的手。
“副总统先生，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合作，得看以后。”
彭斯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签字仪式。
唐纳德和涅托坐在一起，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彭斯代表美国政府签字。
签字完毕，工作人员送上香槟。
唐纳德举起酒杯。
“各位，这杯酒，敬合作。”
他一饮而尽。
其他人跟着喝了。
伊万卡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唐纳德走过去。
“伊万卡小姐，怎么不喝？”
伊万卡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唐纳德局长，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请说。”
“您为什么要留涅托先生在那份协议上签字？”
唐纳德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伊万卡看着不远处正在和蓬佩奥说话的涅托。
“他只是一个象征，一个已经被遗忘的临时总统。您完全可以自己签字，不需要他。”
唐纳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伊万卡小姐，您父亲教过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合法性的重要性。”
唐纳德看着涅托的背影。
“我手里的地，是靠枪打下来的。这没问题。但要让全世界承认我，光有枪不够。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墨西哥政府来背书。”
“涅托虽然是临时总统，虽然没人认他，但名义上，他还是墨西哥的合法领导人。有他在这份协议上签字，这份协议就成了‘美墨两国政府的正式协议’，而不是‘美国政府和墨西哥叛军的私下交易’。”
伊万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您留着他，是为了……”
“让他当个吉祥物。”唐纳德打断她，“等什么时候我想换掉他，再换。”
伊万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诚。
“唐纳德局长，您真有意思。”
唐纳德也笑了。
“伊万卡小姐，您也很有意思。您父亲把您派来，不只是为了当个吉祥物吧？”
伊万卡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道光。
“您猜呢？”
唐纳德想了想。
“您父亲想让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把女儿派来，就是最大的诚意。”
伊万卡点了点头。
“还有呢？”
“还有……”唐纳德眯起眼睛，“您想亲自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伊万卡笑了。
“您猜对了。”
唐纳德看着她。
“那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伊万卡想了想。
“您是个很难被收买的人。”
唐纳德愣了一下。
“就这些？”
伊万卡摇头。
“您也是个很危险的人。”
唐纳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伊万卡小姐，”他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您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谈判都有意思。”
伊万卡也笑了。
看着对方那笑起来很重的RQ感，唐纳德眯着眼，笑着说，“不知道，晚上是否能请你喝一杯？”
伊万卡闻言一怔，然后抬起头看着唐纳德，然后眼神一闪。
“非常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