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国家宫。
晚上八点,总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奥拉西奥站在落地窗前,盯着远处改革大道上稀疏的车流。他的脸映在玻璃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幕僚长埃布拉德坐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稿。
“先生,我们已经联系了十三家国际媒体。”
然后奥拉西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那份声明,念给我听。”
埃布拉德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墨西哥合众国政府,就美利坚合众国与奇瓦瓦州非法武装集团签署所谓‘禁毒合作协议’一事,发表如下声明……”
“等等。”奥拉西奥打断他,“把‘非法武装集团’改成‘非国家行为体’。”
埃布拉德愣了一下。
“非法武装集团太长了,听着像我们在承认他们有多强。非国家行为体听着官方一点,也贬低一点。”
埃布拉德点头,用笔在纸上改了一下,继续念:
“墨西哥合众国政府,就美利坚合众国与奇瓦瓦州非国家行为体签署所谓‘禁毒合作协议’一事,发表如下严正声明:
第一,所谓‘华雷斯禁毒部队’从未获得墨西哥联邦政府的任何授权或承认。其一切行为均属非法,其签署的任何协议均不具法律效力。
第二,美国政府与一个在墨西哥境内活动的非国家行为体签署军事合作协议,是对墨西哥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严重侵犯,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第三,我们要求美国政府立即中止该协议的执行,并尊重墨西哥人民自主解决内部事务的权利。
第四,我们呼吁国际社会共同维护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反对任何形式的干涉主义。
第五,墨西哥政府重申,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有手段独立维护国家安全,不需要任何外部势力‘协助’。
墨西哥合众国总统奥拉西奥”
奥拉西奥听完,沉默了几秒。
“发出去吧。用西班牙语、英语、法语,全发。给联合国也发一份。”
埃布拉德犹豫了一下。
“联合国那边……估计不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一向对这种事装聋作哑。”
奥拉西奥看着他。
“我知道。但我们要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抗议。以后历史书上写这一段,不能只写美国和唐纳德签了协议,要写墨西哥政府当时说了什么。”
埃布拉德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埃布拉德回头。
奥拉西奥看着他。
“议会那边,那帮反对派有什么动静?”
埃布拉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正想跟您说这个。国家行动党和革命制度党那些人,已经开始在媒体上放话了。他们说不反对和美国合作打击毒贩,甚至欢迎‘国际协助’。那个女议员莉莉·特莱斯昨天还在福克斯新闻上说,说您……”
“说什么?”
埃布拉德顿了一下:“说您是在保护毒贩。”
奥拉西奥无奈的叹口气。
“去吧。让那帮人继续闹。闹得越大,越显得他们是在卖国。”
埃布拉德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奥拉西奥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盯着远处改革大道上那尊独立天使纪念碑。
金色的天使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他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些新闻——华雷斯那边的庆祝活动,唐纳德和彭斯握手的照片,还有伊万卡站在他旁边的样子。
他又想起刚才那份声明。
他知道,那份声明发出去之后,全世界都会看见。
他她也知道,全世界不会在乎。
因为现在的墨西哥,有两个政府在说话。一个在墨西哥城,拥有法理。一个在华雷斯,拥有枪炮、飞机、和七亿五千万美元援助。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国防部长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上写着:过去一周,哈利斯科、米却肯、瓜纳华托三州,至少有四十七个城镇的警察局长辞职或失踪。其中十七个,据说已经带着手下投奔了华雷斯那边。
他把报告合上,闭上眼睛。
这个国家正在发生巨变!!!
第二天早上,议会大厦。
九点整,议会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执政党莫雷纳党坐在左边,反对党国家行动党和革命制度党坐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像两军对垒的战场。
议长诺罗尼亚敲了敲木槌。
“会议开始。今天第一项议程,讨论政府就美墨合作协议发表的声明。”
话音刚落,反对党那边就炸了。
国家行动党主席莫雷诺第一个站起来,手指着执政党那边,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
“你们有什么资格抗议?!你们自己看看,这国家被你们管成什么样了?!毒贩在街上杀人放火,警察跑得比兔子还快,军队天天被伏击!现在美国愿意帮忙,你们还拒绝?你们是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执政党那边立刻有人站起来反驳:
“帮忙?你管这叫帮忙?美军进来,然后呢?然后墨西哥就变成美国的第五十一个州了?!”
莫雷诺冷笑。
“第五十一个州?那也比现在强!至少不会有毒贩天天在街上杀人!”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两边开始对骂。
西班牙语里最脏的那些词,像炮弹一样在议会大厅里飞来飞去。
议长诺罗尼亚拼命敲木槌。
“肃静!肃静!”
没人听他的。
一个莫雷纳党的议员冲上去,指着莫雷诺的鼻子:
“你他妈是墨西哥人吗?!你他妈拿了美国多少钱?!”
莫雷诺一把推开他的手。
“你管我拿多少钱?!老子至少是在救人!你们呢?你们是在杀人!”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个人开始推搡。
周围的议员们有的上去拉架,有的站在旁边喊,有的掏出手机拍视频。
整个议会大厅乱成一锅粥。
电视直播的画面里,主持人拼命解说,但现场太乱了,什么都听不清。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在全球互联网上疯传。
标题五花八门。
有的叫《墨西哥议会大打出手》,有的叫《为了美军要不要来,议员们直接开打》,还有一个最损的——《民主的典范》。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这就是民主?笑死我了。”
“美国还没进来,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怪不得墨西哥搞不好,这帮议员就这水平。”
“别说,那两拳打得挺专业,练过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唐纳德能在北方混得风生水起了吧?因为他至少不会在议会里打架。”
墨西哥政府的抗议声明,在全球媒体上刷了一天的屏。
CNN的标题是:《墨西哥强烈谴责美墨禁毒协议,称其侵犯主权》。
BBC的标题是:《墨西哥:与美国叛军合作是不可接受的》。
福克斯的标题是:《墨西哥政府拒绝美国援助,反对党大骂“卖国”》。
半岛电视台的标题是:《墨西哥主权危机:当法理遇上枪炮》。
但所有这些报道下面,评论区最火的,都不是政治话题。
是一个八卦。
那条八卦最早出现在一家叫《国家询问报》的美国小报上。
这家报纸以报道名人八卦和阴谋论闻名,平时放在超市收银台旁边,和三流杂志摆在一起,专门给排队结账的家庭主妇打发时间。
但这一次,他们搞到了一个“独家消息”。
报纸头版,一张巨大的照片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版面。
照片上,伊万卡站在华雷斯机场的舷梯旁边,踮起脚,在唐纳德脸颊上轻轻一吻。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点歪,画质有点糊,但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在亲他。
照片下面,一行巨大的黑体字:
《伊万卡的华雷斯之夜:她和那个男人在庄园里待了一整晚!》
副标题更劲爆:
《知情人爆猛料:谈判团成员亲口证实,凌晨三点她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文章正文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谈判团成员向本报爆料,在美墨禁毒协议签署期间,伊万卡和墨西哥军阀唐纳德·罗马诺之间,发生了一些‘超越外交礼节’的事。”
“这位知情人称,在协议签署前一天的晚宴上,两人就表现出了‘异常的亲密’。伊万卡频频向唐纳德敬酒,笑得花枝乱颤。唐纳德则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眼神‘能烫死人’。”
“晚宴结束后,伊万卡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和唐纳德一起去了庄园东侧的书房。两人在里面待了至少两个小时。”
“更劲爆的是,凌晨三点,有服务生看见伊万卡房间的灯还亮着。而同一时间,唐纳德的房间里,没有人。”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伊万卡第二天在机场要主动亲吻唐纳德?这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秘密?”
文章最后,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个二维码,扫码可以看“更多独家照片”。
这条八卦发出来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就传遍了全美国的社交媒体。
推特上,#伊万卡华雷斯之夜#冲上热搜第一。
脸书上,那条新闻被分享了五十万次。
TikTok上,有人把那张照片做成动态壁纸,配上一首暧昧的音乐,播放量直接破千万。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伊万卡和那个墨西哥军阀?真的假的?”
“照片都拍到了,还能有假?”
“她不是结婚了吗?老公是库什纳家那个?”
“对啊,贾里德·库什纳,犹太人,房地产商。”
“那贾里德现在什么心情?”
“估计想杀人。”
“哈哈哈哈哈,心疼贾里德一秒钟。”
“一秒钟太长了,心疼零点五秒就够了。”
“你们笑什么?唐纳德这是为国献身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当然,也有人替伊万卡说话。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家就是正常外交场合,亲一下脸怎么了?”
“就是,欧洲国家天天亲来亲去的,你们怎么不去说?”
“照片那么糊,谁知道是不是P的?”
“《国家询问报》的话能信?那报纸天天说外星人绑架猫王。”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八卦评论里。
因为大家实在太闲了。
相比什么禁毒协议、什么主权问题、什么议会打架,一个已婚的准总统女儿和一位单身军阀之间的暧昧故事,显然要有趣一万倍。
当天下午,CNN和福克斯的新闻节目里,不得不花整整十分钟来讨论这件事。
CNN请了一个肢体语言专家。
那专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各位观众,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这张照片。你们看,伊万卡踮起脚尖,身体前倾,嘴唇轻轻触碰唐纳德的脸颊。这个动作表明,她对他有强烈的好感。因为人在亲吻别人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靠近对方,这是本能的反应。”
主持人问:“那这能说明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专家想了想:“不一定。但至少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普通的外交关系要亲密得多。”
福克斯请的是另一个专家。
这次是个男的,前FBI特工,专门研究肢体语言和微表情。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说:
“你们注意看唐纳德的表情。他被亲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了一下。这是一个典型的‘满足’的表情。他享受这个吻。”
主持人眼睛亮了:“所以您是说……”
“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有什么。但这个表情,确实值得玩味。”
两个专家,一个说“有好感”,一个说“享受”。
加起来,等于“实锤”了。
网上炸得更厉害了。
就在全网狂欢的时候,纽约曼哈顿,库什纳家的顶层公寓。
贾里德·库什纳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伊万卡踮着脚尖,嘴唇贴在唐纳德脸上。
那个男人的脸,他从来没这么仔细地看过。
方下巴,浓眉,眼角有几道皱纹,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
看起来很糙,很野,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贾里德放下手机,拿起旁边的平板,刷了刷推特。
#伊万卡华雷斯之夜#还在热搜第一。
他点进去,看见第一条是一个网友发的:
“贾里德现在的心情:我老婆和一个墨西哥军阀在庄园里待了一整晚,然后亲了他一下,我只能在纽约看直播。”
这条推文被转了三万次,点赞十二万。
评论区里,全是@他的。
“@贾里德,出来说句话啊!”
“@贾里德,你老婆是不是不要你了?”
“@贾里德,别哭,站起来撸。”
贾里德把平板摔在沙发上。
“法克!!!”
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他盯着那片灯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结婚七年。三个孩子。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她。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他全知道。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他可能从来不了解她。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为什么要和那个男人单独待两个小时?
她为什么要在机场亲他?
他不知道。
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父亲,查尔斯·库什纳。
贾里德接起来。
“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贾里德,网上的东西,我看见了。”
贾里德没说话。
查尔斯继续说:
“不管那是真的假的,你现在必须保持冷静。不要发任何东西,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不要让媒体抓住把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