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站在大屏幕前,脸色铁青。
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全球各地向墨西哥方向汇聚。
“局长。”他转过头,“目前监控到的异常信号:哥伦比亚方向,至少三拨人正在向边境移动,总人数估计在五百人以上。中美洲方向,MS-13的人也在动,大概两百人。巴西那边,有十几个人从里约飞到了墨西哥城,身份不明。还有——”
他顿了顿。
“美国那边,也有动静。”
唐纳德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雪茄,眼睛盯着屏幕。
“美国?什么动静?”
“德克萨斯的反政府民兵,之前被咱们打残的那个,又冒出来了。还有几个白人至上主义的网站,这两天一直在讨论‘墨西哥营救行动’。另外——”
汉尼拔调出一份情报。
“FBI那边的线人说,有几个前特种部队的人,最近辞了职,买了去墨西哥城的机票。”
唐纳德笑了。
那笑声很短,但很有力。
“五亿美金,够买一百条命了。”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他们打算怎么救?”
汉尼拔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一种方法。挖地道、炸监狱、劫囚车、绑架我们的人交换——什么都有可能。”
唐纳德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华雷斯监狱那边,准备好了吗?”
拉米雷斯上前一步。
“准备好了。一号监区地下三层,二十四小时监控。外围增加了两个连的兵力。雷区重新布了一遍。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逻。”
唐纳德点头。
“还不够。”
拉米雷斯愣了一下。
“局长,您的意思是……”
唐纳德走回桌边,坐下。
“让他们来。越多越好。”
他点了一支雪茄,深吸一口。
“全世界的毒贩、雇佣兵、杀人犯,都冲着那五亿来了。那我们就——”
他吐出一口烟。
“把他们一网打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汉尼拔开口:“局长,这太冒险了。如果真的有人挖地道进去……”
“老鼠而已!到时候用喷火枪烧死他们!”
唐纳德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华雷斯监狱的位置。
“监狱下面,是硬岩层。挖地道?他们挖三年也挖不到。但他们不知道。”
他转过身。
“他们只知道,五亿美金在等着他们。他们会拼命,会疯狂,会不顾一切。”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等他们都聚齐了,我们再动手。”
拉米雷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监狱那边?”
“加强防守,但别太明显。让他们觉得有机会。让他们觉得,只要够拼命,就能拿到那五亿。”
他吸了一口烟。
“这叫钓鱼。”
……
锡那罗亚山区,那个隐蔽的山洞里。
古兹曼坐在那块石头上,盯着面前那台小小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重播审判的画面。伊万被架着,低着头,浑身是血。伊万在喊,喊得声嘶力竭:“五亿美金!五亿!”
他把电视关掉。
山洞里一片漆黑。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然后他开口:
“伊万那边,有人回应了吗?”
旁边的心腹凑过来。
“有。很多。哥伦比亚的,中美洲的,巴西的,还有几个美国来的。”
古兹曼点了点头。
“让他们去。告诉他们,只要能救出伊万,钱不是问题。”
“老板,唐纳德那边肯定会加强防守。他们能不能……”
“能不能是他们的事。”古兹曼打断他,“我要的是让唐纳德知道,全世界都在盯着他。让他睡不好觉,让他疑神疑鬼,让他不得不分散兵力去防守那些可能永远都不会来的攻击。”
他站起来,走到山洞口。
洞外,月光照在锡那罗亚的山林上,白得像霜。
“这叫虚张声势。”他说。
心腹愣了一下。
“虚张声势?可是那五亿……”
“五亿是真的。但他们拿不到。”
古兹曼转过身。
“就算他们能打进华雷斯监狱,能救出伊万,能把伊万送到我面前——他们也会在路上被唐纳德的人截住。唐纳德不是傻子,他早就在等着。”
“那您还悬赏五亿?”
古兹曼看着他。
“让唐纳德忙起来。让他的人不能休息。让他的敌人越来越多。这就是那五亿的价值。”
他走回洞里,重新坐下。
“一个月后,不管伊万是死是活,唐纳德都会元气大伤。”
心腹愣住了。
“可是……伊万是您儿子。”
古兹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我儿子有七个。活着的,还有四个。”
心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古兹曼闭上眼睛。
“去吧。继续发消息。告诉他们,钱准备好了。让他们来。”
心腹转身走了。
山洞里只剩下古兹曼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里,攥着那串念珠。
念珠的珠子,一颗一颗,从他指间滑过。
他想起伊万三岁的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喊爸爸。
他想起伊万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开枪打死人,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
他想起伊万三十岁的时候,替他掌管整个锡那罗亚,杀伐果断,从不手软。
他想起伊万刚才在法庭上,喊“五亿美金”的时候,那声音里的恐惧。
他的手指停下。
那颗念珠,停在他指间。
他睁开眼睛。
洞外,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比三天前老了十岁。
“伊万。”他低声说,“别怪爸爸。”
他重新闭上眼睛。
念珠继续滑动。
一颗,一颗,又一颗。
……
华雷斯城里,那些从世界各地涌来的人开始行动了。
有人在监狱附近租房子。
有人在打听监狱守卫的作息时间。
有人在黑市上购买炸药、武器、夜视仪。
还有人——那些人最聪明——开始接近监狱守卫的家人。
一个守卫的女儿,十四岁,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面包车拉走了。
第二天早上,守卫收到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女儿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泪痕。
画外音说:“配合我们,救出伊万·古兹曼。否则,你女儿就没了。”
守卫把视频交给安全局。
三个小时后,那辆面包车被找到。车上五个人,四个死了,一个被活捉。
那个被活捉的,是洪都拉斯人,MS-13的成员。
审讯室里,他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汉尼拔坐在他对面。
“谁让你们绑架的?”
那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疯狂。
“五亿美金。”
他笑着,血从嘴角流下来。
“五亿。”
华雷斯监狱外,一公里处。
两个男人蹲在一片灌木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监狱的高墙。
其中一个,是前美军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在伊拉克打过三年仗。
“十米高的墙,墙顶有电网,墙外五百米是雷区。”他低声说,“硬攻不可能。”
另一个问:“那怎么办?”
狙击手想了想。
“等。等他们把人从监狱里押出来。审判那天,总要押去法庭。”
“那要等一个月。”
“等一个月怎么了?五亿美金,等一年也值。”
他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
“一个月后,那五亿就是咱们的了。”
9月3日。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汉尼拔站在大屏幕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愁,是那种见多了之后的无聊。
“局长,抓了三十七个了。”
唐纳德正在抽雪茄,闻言抬起头。
“三十七个?”
“对。哥伦比亚人,洪都拉斯人,萨尔瓦多人,巴西人,还有两个美国人。什么招都用——挖地道的,绑架家属的,假装送外卖的,甚至还有一个冒充记者的。”
唐纳德笑了。
“有问到什么吗?”
“都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头。”
唐纳德点点头。
“继续守。让他们来。越多越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华雷斯的天空很蓝。远处,那些正在重建的废墟上,工人还在忙碌。
“一个月后,”他说,“这三十七个,加上还没来的那几百个,够我们开一次国际审判了。”
9月10日。
距离石刑还有二十天。
全球各地的“淘金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墨西哥。
推特上,有人开始直播自己的“营救之旅”。
一个叫“猎手007”的账号,每天更新自己的行程。
第一天:“到了墨西哥城。买了装备。准备北上。”
第二天:“在瓜纳华托。遇到几个同行。组队了。”
第三天:“被警察查了。装备没收了。操。”
第四天:“重新买装备。贵了一倍。”
第五天:“到了华雷斯。城里全是记者。还有更多的淘金者。大家见面都笑,都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第六天:“打听到监狱守卫的作息。晚上换班的时候有五分钟空档。这五分钟,够不够冲进去?”
第七天:“卧槽,那个守卫被我们的人买通了?真的假的?”
第八天:“假的。被抓了。”
第九天:“又组了一个队。这次靠谱。”
第十天:“……”
他的账号更新到第十天,然后就停了。
后来有人发现,他在监狱外踩点的时候,被巡逻的民兵抓了。
现在,他也被关进了监狱里!
……
9月15日。
距离石刑还有十五天。
华雷斯城里的淘金者,已经从几百人增加到一千多人。
酒店住满了,民宿住满了,连那些废墟里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都住满了人。
街上到处是背着背包、眼神警惕的外国人。
本地的小贩笑得合不拢嘴——一瓶水还是三美元,一个玉米饼还是五美元,但一天能卖出去平时一个月的量。
有人在街边摆摊卖“营救装备”——夜视仪、对讲机、攀岩绳索,全是山寨货,但买的人络绎不绝。
有个从巴西来的淘金者,花了五百美元买了一堆装备,第二天发现全是坏的。他回去找那个小贩,小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街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笑了。
“五亿美金,”他自言自语,“连五百块的良心都买不到。”
距离石刑还有十天。
华雷斯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唐纳德要在行刑那天,亲自押送伊万去刑场。
消息一传开,淘金者们疯了。
“唐纳德亲自押送?那不是更好?”
“押送的路上动手,比攻监狱容易一万倍。”
“路线呢?谁知道路线?”
“不知道。但可以猜。”
“猜?猜错了就死。”
“而且,是不是干掉他,我们赚的更多?”
安全局指挥中心。
唐纳德坐在椅子上,抽着雪茄。
汉尼拔站在旁边。
“局长,外面很乱。”
唐纳德点了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常的!”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华雷斯的夜灯火通明。远处,那些淘金者住的棚户区,偶尔能看见有人影在晃动。
“通知拉米雷斯,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戒备。通知克劳斯,飞机准备好,随时起飞。通知王建军,民兵全部待命。”
汉尼拔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汉尼拔回头。
唐纳德看着他。
“准备好全程负责直播。”
汉尼拔愣了一下。
“直播?”
他吸了一口烟。
“这叫普法教育。”
“我们需要热点,世界需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