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城,凌晨四点。
天黑得像锅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连狗都不敢叫的安静。
一个小时前,唐纳德签署了全城封锁令。
第一旅的两个团从索诺拉边境连夜调回,配合华雷斯城防部队和数千名民兵,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完成了对这座边境城市的全面封锁。
所有进出通道全部关闭。
领空关闭。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器,无论是直升机还是无人机,一律击落。
当然,有没有这个能力不知道…
但话是放出去了。
电信网络虽然没有切断,但所有对外通信都被严密监控——风语者的系统里,每一条发出的消息都被打上标签,等着秋后算账。
城里的那些“淘金者”——来自全球各地的雇佣兵、杀手、亡命徒——直到天亮才发现不对劲。
他们出不去了!!
华雷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捕鼠笼。
洛斯·阿尔科斯区,华雷斯城东北角。
这里原本是一片中产阶级聚居区,三层小楼,带院子的那种。美军入侵期间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后重建了一部分,但大部分房子还是空的。
32号是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
外墙刷着褪色的黄漆,窗户用木板钉着,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废弃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你走近,仔细看,会发现二楼那扇钉着木板的窗户后面,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屋里住着五个人。
他们三天前从欧洲来的,经墨西哥城转机,坐大巴混进华雷斯。
护照是假的,但假得很好,没人查出来。
毕竟…
华雷斯的一些部门还是没办法…完全遏制住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就像是东大…
他的边境进出口以及边防那是几代人弄起来的,不是十年,而是几十年!
三防体系在华雷斯这里还需要时间。
领头的叫“公爵”,四十出头,德国人,前KSK(德国联邦国防军特种部队司令部)成员,在阿富汗待过四年,退役后在私人军事公司干了七年。
剩下的四个:
“教士”,英国人,前SAS(英国特种空勤团)狙击手,沉默寡言,手指永远搭在枪上。
“医生”,法国人,前外籍军团医护兵,会四国语言,会杀人也会救人。
“教授”,瑞典人,爆破专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
“小鬼”,波兰人,最年轻,二十八岁,通讯和电子设备专家,背包里装着三台军用级加密电台和一堆看不明白的电子元件。
他们是来干活的。
五亿美金。
公爵靠在二楼客厅的墙角,手里攥着一部卫星电话。电话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全城封锁。所有通道关闭。领空关闭。祝好运。】
他看完,把电话扔给小鬼。
“他们发现了。”
小鬼接过电话,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公爵……那咱们……”
公爵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那条极细的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
远处,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民兵正在设卡盘问一个背着大包的家伙——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巴西来的淘金者,表情惊慌,手舞足蹈地在解释什么。
两个民兵把他按在地上,搜身,搜背包,然后铐起来,拖上一辆皮卡。
公爵看着那辆皮卡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身。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撤。”
教士抬起头。
“撤?往哪撤?全城封锁了。”
公爵看着他。
“先离开这栋房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松懈了再想办法。”
教士把枪收起来。
“他们有松懈的时候吗?”
公爵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五个人同时弹起来,枪口指向楼梯口。
公爵压低声音:“小鬼,什么情况?”
小鬼蹲在墙角,盯着手里那台巴掌大的监控器。他们在楼下的门和窗户上都装了震动感应器。
“有人闯进来了。至少六个。动作很快。很专业。”
公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楼梯口,一个黑色的圆柱体突然滚进来。
闪光弹。
公爵的眼睛瞬间睁大。
“闭眼!!!”
砰——!!!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炸开。
整个房间瞬间被白色的光芒吞没。
公爵闭着眼,凭着记忆向旁边翻滚,撞在墙上,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本能地举起枪,朝楼梯口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烟雾中,有人冲进来了。
黑色的作战服,FAST头盔,夜视仪翻起来挂在额头上,手里的MP7冲锋枪抵在肩窝。
三个人,呈三角队形,动作快得像闪电。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一眼就看见正在换弹匣的公爵。
他没开枪。
他冲上去,一脚踢飞公爵手里的枪,然后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公爵的脑袋狠狠撞在墙上,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个冲进来的人扑向教士的位置。
教士刚才被闪光弹晃花了眼,还没来得及恢复,就感觉有人压在他身上。他拼命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太大了,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卸掉了他手里的枪。
“别动!”对方用英语吼,带着浓重的墨西哥口音。
第三个冲进来的人直奔小鬼。
小鬼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那台监控器。他看见有人冲过来,下意识想跑,但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从侧面冲出来的第四个人一枪托撂倒。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眼睛瞪得像死鱼。
不到十秒。
五个人,倒了四个。
医生和教授呢?
医生在二楼另一侧的房间里。闪光弹炸开的时候,他刚好在门后。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后退一步,但他没慌。
他从门缝里往外看。
客厅里,那些黑衣人正在快速清场。
三个对付公爵、教士、小鬼。
还有一个站在楼梯口,枪口朝下,警戒着四周。
医生深吸一口气。
他慢慢蹲下来,从腰里拔出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
他没往外冲。
他转过身,走到窗户边,轻轻推开那扇钉着木板的窗户。
外面是二楼的阳台。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教授。
教授正蹲在阳台的护栏后面,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器——那是他准备引爆楼下炸药的备用起爆器。
他看见医生出来,愣了一下。
“里面?”
医生压低声音:“MF的人。至少有八个。公爵他们……”
他没说完。
但教授已经懂了。
他咬了咬牙。
“炸的?”
医生摇头。
“来不及了。先撤。”
教授看了一眼手里的遥控器。
楼下,那些炸药足够把这栋楼炸成废墟。如果现在引爆,能拉那八个MF的人陪葬。
但公爵他们还在里面。
他犹豫了一秒。
就这一秒。
楼下,一个黑影从墙角冲出来,朝他们扑过来。
医生举枪就射。
噗噗噗——
三发子弹,全部落空。那个黑影的动作太快了,像猫一样灵活,贴着墙根跑,子弹追不上他。
医生转身就跑。
教授跟在后面。
两个人翻过阳台的护栏,跳到隔壁那栋楼的屋顶上。
身后,MF的人正在追。
枪声在凌晨的夜空里炸开。
砰!砰!砰!
医生的腿突然一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多了一个窟窿,血正往外涌。
“操!”
他咬着牙,拖着那条腿,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教授跑回来,架起他。
“快!”
两个人踉跄着翻过另一个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公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铐在一根水管上。
双手反绑,脚踝被塑料扎带固定住,整个人跪在地上,动不了。
他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厚重的油彩,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鹰。
他开口,西班牙语,但带着浓重的美国南部口音:
“公爵,对吧?”
公爵没说话。
那人笑了。
“德国人,KSK出身,在阿富汗打过仗。退役后加入黑水,后来自己单干。帮哥伦比亚人干过几票,帮锡那罗亚也干过几票。”
他蹲下来,盯着公爵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