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城墙塌了!”
“大人,敌军的火炮仍未停下!”
“大人,敌军正在城外列队,即将冲入城堡!”
随着铁堡的城墙轰然坍塌出一个破口,坏消息便接二连三地传入谷地公爵瓦萨的耳中。
不过即使没有侍从的通报,瓦萨也能用肉眼看到城堡西侧升腾的烟尘,以及在城堡里弥漫开来的不安与绝望。
瓦萨站在窗前,这位年过半百的公爵已经在男仆的协助下穿戴好了甲胄,不是普通的锁子甲,而是从北边花重金走私来的高档半身板甲。
林恩为军队打造的量产型板甲并非完全贴合身形,而是使用标准化的大中小码,或许会有个别士兵感到不合身,但却能大幅提高板甲的产能。
随着男仆系上最后一根绑带,瓦萨抖了抖肩膀,拿起桌上的头盔一把套在脑袋上。
随后他抽出腰间长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脊,头盔下传出沙哑却坚定的嗓音:
“别担心,我会带领你们击退敌人,这座铁堡从建成到现在,可是从未被攻破过。”
在林恩异军突起之前,北境有很多城堡都称得上是‘不落之城’。
但在此时此刻,或许只有镜铁领的铁堡还保留有这一光荣称号。
见公爵大人敢于带头迎战,挤在门口的侍从们自是扯开嗓子回应道:“大人,我们愿意为您而战!”
瓦萨的直属部队都追随他多年,其中自然不乏死忠分子。
且他的侍从都出自贵族家庭,与公爵家族都存在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
瓦萨转过身,将长剑竖于面前,嘴角勾勒出一抹战意昂扬的自信微笑:“很好,那就随我一起,去赢得最为辉煌的胜利,荣耀与我们同在!”
话虽如此,瓦萨心里却很清楚,此去必定是九死无生,随城堡一起走向覆灭。
早在约一周前,他就收到噩耗,谷地领的四位伯爵要么投降要么就是生死不明,仅有少量男爵骑士还在坚持抵抗。
换言之,谷地领剩下的大型抵抗势力就只剩下铁堡与白鹰堡。
此时此刻,瓦萨尚不知道自己的长子已经城破人亡,但他能够预见到那种惨剧。
毕竟林恩已经几乎统一了整个北境,而南境的奥托并未如约发起反攻,那谷地领的败亡就是注定的。
两座落后于时代的城堡,外加几千从各方拼凑出来的士兵,绝没有战胜林恩的可能性。
其实瓦萨也有考虑过,放弃家传的城堡,带着少数死忠退入谷地领的群山峻岭,与林恩的军队进行长时间缠斗。
说白了,就是进山打游击,过去有不少谷地领贵族就是靠这招来对抗强权。
对入侵领地的军队来说,进山作战的成本太高,他们一走,这帮贵族就会从山里出来继续独霸一方。
瓦萨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下定这一决心。
主要他觉得这太过丢脸,想他堂堂公爵,竟然舍弃城堡跑进山里做野人,这成何体统?公爵的脸面与家族的荣誉还往哪放?
如果还是过去的镜铁伯爵,瓦萨兴许还能拉得下脸。
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股一往直前的冲劲。
而且就算他使尽浑身解数多拖延了几年时间,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要么向林恩投降,要么在荒山野岭中迎接自己的死亡。
比起死在不为人所知的深山里,还不如在家传的城堡内英勇战死。
如此,方能不损害贵族的所谓荣誉。
身后名那也是名不是?
几分钟后,瓦萨带领着一票侍卫快步走出城堡主楼。
在他们面前,是依旧炮火纷飞的城头,是惊慌失措的守城部队,是士气昂扬的林恩大军。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第一次遭遇火炮破城的守城士兵们依然陷入了混乱。
“是公爵,公爵来了!”
“公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瓦萨的出现,让一部分士兵恢复了秩序,也看到了那么一丁点希望。
“谷地领的战士们,敌人就在我们的眼前,不要害怕,不要退缩,随我击溃他们!”
瓦萨挥动长剑,身先士卒,带着侍从们登上了破损的城墙。
在这种情况下,激励之类的话语已经并无多少作用,指挥官以身作则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