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瑟就是这么畜生。
身为一头纯种蓝龙，他从蛋壳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沾过半点所谓的“善良”。
道德、怜悯、守护、信义……这些在弱者口中反复念叨的东西，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你越是骂他卑劣、残忍、贪婪、傲慢，他反而越觉得痛快，越觉得自己身为顶级掠食者的身份得到了承认。
只有当你骂他“低贱的蓝色爬虫”、侮辱他的龙族血脉时，他才会真正暴怒。
除此之外，哪怕你说他仁慈、说他公正，他也只会欣赏接受，并觉得这样的夸赞没有什么不好。
在谱瑟的世界里，只有一条需要遵循的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
力量即是真理，掠夺便是天职。
生灵哀嚎、王国覆灭、战火蔓延千里、大地焦土遍野……这些对他而言，都只是征服与变强途中理所当然的副产品。
他是天空的霸主，是风暴的化身，是这片大陆顶端的捕食者。
龙栖大殿内，晶石映得蓝龙庞大的身躯愈发冰冷狰狞。
凯伦的理性分析一字一句落入他耳中，只让他觉得烦躁、可笑、腻味。
人类就是这样，总喜欢用一堆毫无意义的道理束缚自己，把恐惧包装成谨慎，把懦弱美化成稳重。
凯伦迎着他冰冷的竖瞳：“谱瑟殿下，除了南方，东、北、西三个方向根本没有任何一个适合入侵。”
“东部是血色帝国，那是整个大陆最庞大的帝国，疆域辽阔，拥有数之不尽的骑士军团与顶尖施法者。”
“就连当年的伊莱亚王国都被其覆灭，我们如今的星辉王国，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北部是寒冰巨人的领地，终年冰天雪地，环境恶劣至极，即便我们能侥幸战胜那些巨人，占领的也只是一片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极寒荒原。”
“耗费大量兵力财力去争夺一片废土，毫无意义。”
“西部则是矮人王国，矮人们天生擅长锻造，打造的盔甲兵器锋利坚固，堡垒建在石山深处。”
“且矮人部族团结凶悍，想要攻克他们的领地，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得不偿失。”
凯伦每说一句，都是在为王国考虑，为子民考虑，为眼前这脆弱的和平多争取一刻喘息。
可在谱瑟听来，这些全是懦夫的托词。
下一秒，巨大的龙爪轰然拍在地面。
轰隆！！！
坚硬的黑曜石地板瞬间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裂纹如同毒蛇般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
整座龙栖大殿都在微微震颤，顶部的透光晶石簌簌落灰，连空气都被这股狂暴的威力震得扭曲。
“够了。”谱瑟的声音非常暴戾。
“凯伦，我现在非常质疑你的能力，我不想听什么合适不合适，也不想管什么代价与意义。”
“我只问你，东部、北部、西部，这三个方向，你选一个，作为我们接下来的敌人。”
“我只要结果，不要借口。”
凯伦沉默着，双手紧紧攥紧，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王国重建的城镇、麦田里劳作的子民、刚刚恢复秩序的市集、孩子们在广场上奔跑的笑声……一旦开战，这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他好不容易守护住的安稳，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可他不敢沉默太久。
谱瑟给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有一座山岳压在他肩上，让他几乎窒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谱瑟眼中越来越浓的不耐，仿佛下一刻就可能直接将他撕碎。
谱瑟见他迟迟不答，竖瞳骤然收缩，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怎么？连挑选一个对手都不敢吗？”
“凯伦，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懦弱到让我觉得，我当初选择你作为使徒，是否是错误的决定！”
“你还真是废物啊！”
“现在让你选一个对手，你都敢推三阻四，你配当国王吗？你配当我的使徒吗？”
“哦？看啊！这副身体明明正值壮年，却有一颗老年的心，你在怕死吗？还是在害怕什么！！？”
一句句辱骂，如同冰冷的利爪，狠狠刮过凯伦的自尊。
屈辱、愤怒、无力、不甘……种种情绪在凯伦的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是伊莱亚遗孤，是星辉国王，是受过训练的骑士，是在战场上拼过命的战士，不是任人羞辱的懦夫。
他逃避不了，如果不想任由谱瑟的嘲讽与辱骂将他最后一点体面碾碎，那就要为此做出选择。
“我选……”凯伦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东部。”
“血色帝国。”
四个字落下，谱瑟先是一怔。
他似乎没料到凯伦真的敢选最强大的对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
狂笑如同风暴般席卷大殿，龙吼声震得梁柱摇晃，空气都在剧烈震颤，冲击波一层层扩散，几乎要将整座王庭的屋顶掀翻。
蓝龙庞大的身躯兴奋地颤动，眼神灼热而疯狂，那是找到绝佳猎物的狂喜。
他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他要的就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疯狂！
“好！好！好！！”
谱瑟连吼三声，赞许凯伦在最后一点时间做出的选择，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尽显龙族的高傲与霸道。
“虽然你刚才的犹豫像一只懦弱的虫子，但你最后的选择证明了你的勇气，你……配站在我的身边！”
“血色帝国又如何？强大又如何？等龙焰扫过边境，我们会给他们带来毁灭！”
“你选得很好，凯伦，非常好，只有征服这样的对手，才能让星辉王国真正站在大陆之巅！”
凯伦低着头，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这一句话，将把整个星辉王国拖入无边战火。
但他别无选择，在谱瑟的暴政与疯狂之下，顺从，是唯一能让王国暂时活下去的路。
哪怕这条路，尽头是尸山血海，是生灵涂炭。
谱瑟收敛狂笑，巨大的头颅缓缓凑近，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也变得冰冷而锐利。
“既然目标已定，那计划就简单了。”
“一边，继续向南开拓，吞掉那些零散的部落与未开发的土地，抢粮食、抢人口、抢资源，把后方彻底填满，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另一边……”他顿了顿，竖瞳死死锁定凯伦，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伊莱亚领……凯伦，这片大陆上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你是伊莱亚人，你在那里长大，你比谁都熟悉那里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堡垒、每一处防御弱点。”
“你比谁都恨血色帝国，比谁都想夺回故土，比谁都想为死去的族人复仇。”
“这个任务，我只能交给你，只能是你，除了你，我相信没有人能做得更好了。”
谱瑟看着他凝重的神情，继续下达命令：“我任命你，即刻组建星辉王国第四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