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瑟蜷缩在巨龙王庭里，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对一只蓝龙而言，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时光不是翱翔天际俯瞰大地，也不是盘踞在宝库之中清点金银，而是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没有烦人的琐事打扰，人类虚伪的觐见，不用费心去应付那些叽叽喳喳、满脑子只有利益的贵族。
只有纯粹的、不受打扰的睡眠，才是龙族至高的享受。
这一觉睡得格外酣畅，从日头高悬一直睡到暮色四合，直到腹中隐约传来对能量的渴求，谱瑟才慢悠悠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凯伦那边传来的讯息。
准确来说，是通过面板进化值的提升，从而判断信息。
谱瑟粗略一扫，足足两千多点进化值。
放在以前，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可现在，谱瑟只觉得远远不够。
他是一头蓝龙，一头正在成长、渴望不断进化的巨龙。
两千点进化值，连让他完成一次小型的技能蜕变都不够，更别说朝着更高阶的力量形态进阶了。
谱瑟甩了甩脑袋，将困意彻底驱散，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扶持凯伦，帮助星辉王国组建第四骑士团，从来都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更不是什么守护弱小的正义。
他的目的很纯粹，也很直接，挑起战争，收割生命与仇恨，从中攫取海量的进化值。
人类的纷争，王国的厮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场源源不断的能量盛宴。
死的人越多，战争打得越惨烈，他能拿到的好处就越丰厚。
所以，他根本不满足于一次小小的边境试探。
谱瑟想要的，是星辉王国与血色帝国彻底撕破脸皮，是双方从边境摩擦升级为全面开战，是一场旷日持久、不死不休的拉锯战。
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今天死一批帝国士兵，明天陨落一群星辉骑士，后天再让双方的军团正面碰撞，尸横遍野。
每一次流血、厮杀，都会化作实打实的进化值，涌入他的体内。
这种细水长流却源源不断的收割，远比一次性的狂欢要划算得多。
当然，若是能更极端一点，谱瑟也不介意就是了。
比如，让凯伦彻底被仇恨冲昏头脑，对康拉德人展开种族灭绝式的清洗。
那些依附血色帝国的康拉德人，本就是凯伦的死敌，也是星辉王国的眼中钉。
若是凯伦下令，将康拉德人的村落烧杀殆尽，那场面……光是想想，谱瑟就觉得兴奋。
海量的生命消逝，那时候的进化值，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什么？
有人说不能对普通的康拉德人下手？说这是丧尽天良、违背道义？
谱瑟嗤笑一声，龙鳞微微颤动，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我是一头彻头彻尾的畜生。
你的道德标准无法选中我。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为了变得更强，别说是倾覆一个王国了，覆灭一个种族，在他看来也再正常不过。
要是血色帝国觉得他的做法太过残忍，不服气，大可以也去偷袭星辉王国的平民啊。
谱瑟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如今的星辉王国，在他的暗中推动与凯伦的经营下，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只不过这一百多万人里，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这些孩子是星辉王国未来的根基，再过几年，等他们成年，便能参军入伍、耕种劳作，王国的实力会迎来一次爆发性的增长。
到时候，能投入战争的兵力会更多，能产生的死亡与仇恨也会更庞大。
若是血色帝国或者康拉德人真的敢对星辉平民下手，反而遂了谱瑟的意。
横竖不管怎么发展，最终得益的，都是他这头藏在幕后的蓝龙。
可问题就出在凯伦身上。
这个家伙背负着伊莱亚覆灭的血海深仇，对血色帝国、对康拉德人的恨意早已刻入骨髓，恨不得将那些仇人碎尸万段。
但偏偏身为主角，凯伦不是那种大反派主角，骨子里还坚守着人类那套基础的道德观念。
他可以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斩杀帝国士兵，可以对血色骑士团赶尽杀绝，却做不出对平民挥刀。
这种可笑的底线，在谱瑟看来，简直是阻碍进化值暴涨的最大障碍。
凯伦想不到那些极端又“高效”的办法，不代表谱瑟想不到。
谱瑟缓缓站起身，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要暗中给凯伦灌输一些极端的观念，挑动他心底的仇恨，让他抛弃那些无用的道德束缚？
比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屁股决定脑袋。
凯伦身为星辉王国的殿下，伊莱亚旧部的幸存者，本就该将种族的存续放在第一位。
当年康拉德人依附血色帝国助纣为虐，跟着血色骑士团踏平伊莱亚，可曾有过半分手软？
他们没有对莱维人赶尽杀绝，不过是因为实力不够，并非心存仁慈。
这给了凯伦苟活下来、复仇雪恨的机会。
可如今，凯伦手握重兵，有了反击的能力，若是心慈手软，不对康拉德人斩草除根，那未来呢？
谁敢保证，几年之后，等血色帝国缓过劲来，康拉德人不会再次倒戈相向，再次对莱维人举起屠刀？
谁敢保证，在凯伦老去、死去之后，这些阴险记仇的康拉德人，不会对星辉王国展开疯狂的报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与其留着这些隐患，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
若是觉得直接屠戮太过碍眼，那也可以换一种方式。
比如，将所有康拉德人全部贬为奴隶，男的充作苦力，为星辉王国挖矿、修路、建造城池。
女的从事劳作，日夜不休，让他们世世代代都为星辉王国奉献，永远被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这样一来，就能为星辉王国增加源源不断的劳动力，让王国发展得更快，能投入战争的资源更多。
而战争越多，死亡越多，他谱瑟能拿到的进化值自然也就越多。
简直是一举多得。
谱瑟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十分善良了。
换做别的恶龙，或是那些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极端之辈，恐怕只会一门心思想着把康拉德人赶尽杀绝。
可他谱瑟没有那么做，他退了一步，给那些康拉德人留了一条活路。
只不过是从自由民变成世代为奴隶，世世代代为星辉奉献而已。
剥削，什么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