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将他们留下。”
“没有了那些百姓的支持,仅仅凭借着他们手中的奴隶、佃户、私兵,根本就不足为虑。”
“剩余的六成部落人口,他们四处迁徙,居无定所,咱们迁移不了,也无需迁移。”
“等到平原上的农业发展起来了,游牧部落就不足为虑了。”
说到底,伊拉克的核心就是两河平原,其余的边角料地区可有可无。
毕竟只是殖民地,不需要面面俱到。
话音刚落,阁老之一的周大通难得发言,躬身进言。
“陛下圣明!”
“两河平原辽阔,因为水利设施废弃,空余的土地很多,不如一边修缮土地移民屯垦,一边迁移其人口。”
“如今,大清的移民汹涌而至,伊拉克地区大有可为。”
说着,他露出一丝无奈。
在座的几位阁老,同样颔首赞同。
无它,即使他们做了再多预料,也没有想到大清的灾荒如此严重。
仅仅是山西省,就饿死了一半人口,近五百万人,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全国近千万流民被迫逃荒,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以至于江南士绅们被吓到了,生怕流民南下,纷纷主动捐款,达到了两百万两白银。
由此可见,这次旱情的严重程度。
大华这次吸收流民,可谓是无往不利,各地官府甚至主动配合。
短短一年时间,山东就有三百万流民南下。
山西、河南、皖北,更是数百万流民等待赈济。
光是给这些等待船只而暂时停下的流民吃饭,大华就出了上百万石粮食。
显然,相比较暹罗、婆罗洲这些湿热的地方,适合小麦种植的两河流域,更适合那些北方灾民。
徐炜闻言,望向殿外,神色间泛起一丝感慨。
他轻声叹道:“民生多艰。”
“乱世之中,百姓更是如蝼蚁般苟活。”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臣,语气笃定,一锤定音。
“既如此,便依计行事,安置一些灾民去伊拉克。”
“陛下圣明!”
殿内诸位阁臣,齐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
相较于朝堂上缜密的移民、屯垦方略,大华对伊拉克的实际治理,反倒简单直接,甚至称得上粗暴。
这套治理方案核心只有两个字——军管。
面对民情复杂、部族林立的伊拉克,再多怀柔之策、文官治理,都不如铁与血来得直接。
朝廷决定在伊拉克分设两大军政中枢:
巴格达将军府与巴士拉将军府。
先以重兵军事管制全境,稳住全境局势、肃清反抗势力,再逐步派遣文官体系入驻,接手民政、财政、农耕等事务,实现军管过渡、文吏施治的平稳管控。
这套方案的敲定,并非仓促决断,而是看透了伊拉克此前的统治根基。
说到底,昔日奥斯曼帝国对伊拉克的掌控,本就形同虚设。
所谓的统治,不过是牢牢把控巴士拉、巴格达这两座核心重镇,凭借城池驻军维持表面管辖。
至于广袤的两河平原、荒漠草原上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散落的村庄,奥斯曼的政令根本无法抵达,完全是部族自治、各行其是。
彼时的奥斯曼统治体系里,高层官吏清一色是土耳其贵族,牢牢把控行政大权。
国家财政、地方包税权,则尽数交给犹太商人掌控,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军队,也以土耳其士兵和外籍雇佣军为主,处处提防本地势力。
土生土长的伊拉克人,最多只能担任专区、地方的中下层官职,且大多是部族世袭,始终被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
这般统治模式,与其说是帝国行省管辖,倒不如说是异族高压殖民,看似归属奥斯曼,实则民心尽失、矛盾丛生。
也正因如此,大华若贸然在伊拉克推行本土的中央集权、郡县建制,废除世袭、重构官僚体系,当地的部落、贵族、百姓非但不会接受,反而会激起大规模反抗,引发全境动荡。
越是这般复杂局面,越是无需繁复手段。
在这片信奉强权的土地上,没有什么比坚船利炮、铁血军队更直接有效的治理方式。
枪炮之下,不服者镇之,叛逆者诛之,割据抗命者荡平之。
只有先以军威压服一切不服,才能谈得上后续的教化、治理与同化。
而巴格达、巴士拉两大将军的人选,关乎伊拉克军管成败。
内阁诸臣不敢怠慢,反复权衡,最终一致敲定:两府主将,皆由军方战功卓著的将领担任。
巴尔干战场上,立下战功的徐二雷,作战勇猛、被任命为巴格达将军,坐镇伊拉克腹地,掌控全境军政大权。
军中冉冉升起的后起之秀徐文,行事沉稳、治军严明,被任命为巴士拉将军,镇守波斯湾咽喉要地,掌控海运、粮道与边境防务。
两人一内一外,一主一副,刚好形成对伊拉克的全面军事掌控。
敲定地方镇守人选,勤政殿内的阁议,又转向了功臣封赏。
徐炜端坐御座,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平淡地开口:“徐武、徐二雷,远征巴尔干,助我大华拿下伊拉克,立下殊功,二人的爵位晋升,诸位有何看法?”
次辅曾柏略一沉吟,率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徐武此前已封晋江子,此次功勋卓著,威慑欧洲、拓土万里,可晋封为晋江伯;徐二雷随军征战,屡破俄军,战功彪炳,可晋封为安平子。”
他顺势又提及官职任免:“徐武昔日平定福建内乱,如今又在巴尔干大破强敌,战功赫赫,深谙军务,臣恳请陛下,授其总参谋处长一职,统筹全国军务谋划。”
徐炜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官职任免,暂且不急。”
他心中自有考量,徐武虽说历经战事磨砺,才干出众,但终究资历尚浅,年仅三十五岁。
若是此刻便升任总参谋长,位居军方顶级高位,容易让其滋生骄躁,更不利于军方势力平衡。
曾柏也是通透之人,见帝王这般态度,瞬间了然,当即躬身领命,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