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平息,鲜血从叶片的末端垂落,最后干涸的凝固在地面上,曾经弥漫硝烟的战场,现在一切都平息了,只剩下从穹顶落下来的天光,和两块沐着光的墓碑。
墓碑是崭新的,擦的干净,没藤蔓攀爬,连灰尘也没多少。说是墓碑也不准确,上面没刻字,边缘带着刀凿斧刻的痕,勉强能看出来是两块长方形的石头。
一块墓碑底下是新填的土,墓碑的顶端放了两朵花——这是小次郎放的。这墓碑也是他凿的,坟也是他造的,至于底下安睡的,自然是死去的塔琳娜,和尸体都找不见的阿文斯。
索罗斯对于对方这样贴心的举动不做评价,尽管他已经习惯了尘归尘,土归土,被怪物杀死的存在腐烂在泥土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同样能理解坟墓对某些人的含义,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归处。
不过,索罗斯还是和小次郎聊了两句,他当时站在一边看小次郎忙碌。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帮她忙了吧。”索罗斯看着小次郎细心的填平最后一铲子土,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踩着铁锹站在原地休息,走过来点,看着那隆起的坟包,“你这可真是宽宏大量的有些过分了。”
“……宽宏大量吗。”小次郎苦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坟墓,那里埋葬着一个尸体,“我只是觉得她已经死了,再怎么样也要让她入土为安吧……更何况我也不是完全不理解她的做法,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着死亡的危险,自私会成为人刻在骨子里的选择。”
索罗斯原本看着墓碑的眼神一下拧过去,紧紧的盯着人,那一瞬间,他忍不住拧起眉头,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百变怪配合的在白色的面具上显示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正在歇着的小次郎立刻注意到了那大到夸张的问号,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慌张的表情,连忙摆手。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理解可不代表原谅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对我们做的一切事情,如果她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狠狠的给她来上一拳,我一定会拎着她的衣领,让她付出代价。”。
小次郎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重新攥紧了拳头,实打实的愤怒在他的脸上显露,他甚至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他把心中那无处宣泄的愤怒给压下去。
他别过脸补充道:“但她已经死了,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听起来,有机会你会选择救她,哪怕她已经为自己做出了选择走上一条必定毁灭的道路,哪怕她伤害了你最在乎的人,你也会去拉她一把。”
小次郎被索罗斯直白的问题问的抿着唇,低下了头,过了一会,他很了然的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我当然会救她,毕竟一码归一码……而且我相信武藏没有死,她或许也被什么人救了起来。”
“你的发言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火箭队的成员。”索罗斯明白眼前的人并不是在说空话,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如何都会坚守自己底线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他停顿了一下,开口提醒。“不过不管怎样,别忘了我们之间做好的约定,无论我对现在的你怎样改观,都无法抹除你过去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小次郎没看人,他低头把自己准备好的花朵放上去,扛起铁锹准备离开,在临走前,他回过头来。
“我会带着武藏和喵喵他们回来找你的,完成和你承诺的约定。”他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的。”
这不仅是个承诺,也是个美好的愿景,小次郎相信自己和喵喵终究会和武藏汇聚,他们火箭队三人组终究会聚集在一起。
索罗斯看着人的背影消失,转身离去。
回到小屋里的时候,屋里难得没灯。外面的天要明了,朦朦胧胧的,他站在屋里,往卧室里走,他声音很轻,但幸福蛋还是被惊醒了。
幸福蛋抬着自己的小手揉着眼睛,没开卧室的灯,眼睛还是半眯着的,带着几分睡意。
幸福蛋不是每次都会跟着离开,尽管它也对另外一片土地充满了好奇,但它觉得屋子里要是只有一个巴斯特实在是太冷清了。
正好,幸福蛋又很想它的烤箱。
索罗斯走过来把手放在对方毛茸茸的脑袋顶上,难得用力的搓了两下,那熟悉的细腻的手感,扫开了一些他已经习以为常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