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拖长音调，唯恐天下不乱。
“啊啦，这就是双向奔赴吗。”
李观棋和塞拉菲娜异口同声：“谁跟她/他双向奔赴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此时，血晶会的主频道热闹非凡。
神女一脉的狂热信徒疯狂刷屏。
“天赐良机！”
“逮住叛军头子了！弄死她！”
“下死令！让她自裁！”
李观棋无视光幕上滚动的消息，视线落在塞拉菲娜身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塞拉菲娜停顿须臾，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李观棋的视网膜上跳出一条神女的私聊指令，让他问共理会内鬼名字。
他没有马上开口。
餐厅里鸦雀无声。
李观棋抬起右手，机械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缓慢，听得人心烦。
“你有屁快放！”顶着高贵冷艳的脸，唐馨爆了粗口，“敲什么敲，奔丧啊！”
李观棋收回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我问你。”
“在共理会，你们实际控制的，副部级以上的高层，都有谁。”
图穷匕见。
这不是在玩游戏，这是借刀杀人，清理门户。
唐馨在精神海咆哮：“果然是这破问题！要不咱们报个错？把神女那边的人报上去，让他们狗咬狗！”
“别把神女当白痴。”塞拉菲娜反驳，“她坐在那个位置一百多年，共理会里谁是人谁是鬼，她心里肯定有数。”
“她只是缺一个名正言顺清洗的理由。”
“这轮我们输了，认栽。”
“可恶啊！！！”唐馨不甘地咆哮。
挣扎过后，塞拉菲娜掌控了声带。
她调整呼吸，如实报出一长串名单。
“任务管理部，审核总经理，秦名。”
“会员管理部，数据管理长，伊万。”
“佣金管理部，部长，马库斯。”
“技术保障部，总监，海伦娜。”
“监察审计部，核查总司，李维。”
“法务部，事务长，索菲亚。”
“人事行政部，部长，克劳德。”
她们和拘灵司的人配合，花了大半年时间，终于在七个行政部门各渗透进一个副部级以上的人。
就在刚才。
在塞拉菲娜报出名单的同时，神女直属部队神女军团，带着神女的至高指令，把名单上的人，逐个控制住。
辛辛苦苦安插的内鬼，被一锅端了。
白纸在血晶会主频道浮夸地尬吹起来：“炼狱大主教哥哥好厉害~”
“对外把我的人嘎嘎杀，对内也嘎嘎杀~”
其他主教们跟着尬吹：“炼狱大主教，好样的！”
“对神女不忠，当杀！”
神女胡基看着手上的报告，眉头微皱。
他，这么听话？
我看走眼？他其实忠心于我，只是不方便露面？
游戏已经结束，餐桌上的几个，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僵持。
他们的初衷是吃饭来着。
白袍男子还记得这个初衷，他拿起叉子，戳起一块肉送进嘴里，他慢慢咀嚼两下，咽了下去。
“火候过了点。”他给出评价，扯过一张餐巾纸擦净嘴角的油渍，随手将纸团丢在桌上。
“游戏既然已经结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人接茬。
他迈开腿，第一个离开餐厅。
祈梦思看向超算环，E-17区的战报已经刷屏。
她看向乐彤，急声道：“背上柒柒，支援E17区。”
乐彤点头，把柒柒扛上肩膀。
剑士和米奇不发一言，紧随其后，一行人匆匆赶赴交战区。
同作为拘灵司的一员，露莉站起身。
视线在亚瑟的尸体停留一会，径直走向两块新的圣石碑，她的任务不是支援，是叫人一起把石碑运回拘灵司。
李观棋也收到胡基的消息。
她发动了总动员，共理会有点地位的，都收到召集令。
他理了理袖口，往外走去。
他一走，白纸和塞拉菲娜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地跟上。
短短三分钟。
满满当当的一桌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林尘还坐在原位。
林尘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他已经入职魔厨餐厅的保安，既是请客的金主，也是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
角落里，技术员正死命摇晃装死的餐厅经理。
经理终于掀开眼皮。
经过短暂解释后，经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冲远处发呆的女服务员招手。
“去，把桌收一下。”
女服务员回过神，快步走向免单桌。
她熟练地将碗碟摞起，视线落在白袍男子留下的餐巾纸上。
她转动眼球。
林尘正弯着腰，费力地拖拽亚瑟的尸体，试图往杂物间搬，经理和技术员在吧台后面对账单发愁，露莉等人在收取圣石碑。
没人注意这边。
女服务员手指微曲，那团沾有唾液的餐巾纸凭空消失，纳入手腕的超算环。
唾液里有DNA。
只要权限够高，输入DNA信息，艾森能把这人的一生搜出来。
她转过身，拍了拍林尘的肩膀。
“新人。”
“我胃绞痛，得去趟医院。”女服务员捂着肚子，五官挤在一起，“这边你帮我收个尾，行吗。”
“行，你去吧。”林尘满口答应。
“多谢。”
女服务员道了声谢，快步走出餐厅。
边月泷的街道乱作一团。
巨神兵遗迹入口曝光，各路牛鬼蛇神闻风而动，暴徒和雇佣兵在街头横冲直撞。
女服务员避开主干道的人流，拐进一条偏僻的窄巷。
巷子里出奇的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加快步伐。
“啪——”
一声脆响。
毫无征兆。
女服务员行走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保持着放大。
她的躯体从眉心至胯骨，绽开一条笔直的红线。
慢慢地，慢慢地。
两半身体向左右两边倒伏，就像被人从中间掰开一般，砸在脏污的石板路上。
切口平整异常，一滴血没流出。
皮肉骨骼的横截面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监控镜头下，看不到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