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房子,更是对他能力和贡献的认可。
“胡哥,这真是太好了!什么时候搬?定了日子吗?”苏阳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里带着关切。
胡广源闻言,故意板起脸佯怒道:“嘿!你小子,这么着急问日子,是巴不得撵我走是吧?”
苏阳被他逗乐了,笑着回击:“您这说的哪里话!我这可是真心实意打算给您搭把手搬家呢!再说了……”
他顿了顿,又道,“您这新家在东四十条,离咱们派出所有段距离,但您工作不还在这片儿吗?咱们以后不照样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哈哈,这倒是!”胡广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两人又插科打诨地互相打趣了几句,笑闹过后,胡广源正了正神色,道:“说正经的,我家那口子不在这院住了,她这居民小组长的位子空出来了。街道那边我打过招呼,他们觉得你挺合适。这担子,你得接下来。”
居民小组长?
苏阳心里微微一怔。
这个职位没有工资,纯粹是义务服务,管着院里十几户人家的鸡毛蒜皮。
主要工作就是逢年过节帮居委会发放些粮油布之类的专用票证,再就是传达一下街道办的最新政策精神。
事情不算多,一个月也未必能摊上两回正经事。
麻烦的是琐碎,东家吵架西家拌嘴都得管一管。
但苏阳转念一想,这职位虽然没实惠,却是个实实在在能打群众基础的位置。
自己是红星厂保卫科的小队长,将来想在厂里更进一步,群众基础和良好的口碑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爽快地点点头:“成!胡哥您放心,既然您和街道都信得过我,这事我应了!保证把这院里的邻里关系维护好,把街道交代的事情办好。”
“好!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胡广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正事谈妥,苏阳看看天色,道:“胡哥,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您定好了搬家日子,一定提前言语一声,我和新雪肯定过来帮忙。”
“行!少不了麻烦你们!回见!”胡广源笑着摆摆手。
……
胡家的搬家选在了一个微风不躁,阳光正好的休息日。
胡广源从单位借来的三轮板车停在了院门口。
苏阳和武新雪早早地就过来帮忙。
武新雪手脚麻利地帮着胡嫂子收了拾锅碗瓢盆、被褥衣物,细心地打包捆扎。
苏阳则和胡广源一起,把那些笨重的家具小心翼翼地抬上板车。
胡家三个孩子也是帮忙拿些小物件。
等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时,东西已经搬完。
王大娘倚着院门框,啧啧有声:“哎哟,胡所长这是真搬去住大楼房啦?瞧瞧这架势,气派!”
几个妇女则拉着田丽的手,小声打听新楼房啥样,眼里满是向往。
胡家两口子跟邻居们告完别,胡广源蹬着满载的三轮车,苏阳、武新雪、田丽跟在后面腿着顺便扶着东西,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地方。
胡家的新房子在二楼,是个两居室。
比起洛破军家自然显得小了些,但这在胡广源目前的级别来说,却是标准甚至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房子虽然只有两个房间,但布局合理,使用面积足有六十个平方,比他们在5号院住的东厢房还大了几平米。窗明几净,白灰墙,水泥地,厕所有蹲便和自来水龙头。厨房也是跟洛破军家一样,在门口。
武新雪是最羡慕的,好几次都忍不住感慨,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住上大房子。
苏阳听她念叨了几次,心里不由得冒出了个想法。
胡广源搬走的当天下午,街道办和居委会就有人来到5号院,宣布了苏阳成为新居民小组长的事情。
院里邻居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苏阳虽然年纪小,办事却一向成熟稳重,除开他红星厂保卫科队长的身份,这两年在院里担任卫生组长也做得很好。更何况,院里也没有其他人适合这个位置。
在一片掌声和祝贺声中,苏阳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没有报酬却意义不小的职责。
胡家搬走后,前院整个西厢房就空出来了。
一共56平米,被胡广源隔成一大一小两间房,之前两口子住大间40平,三个儿女住小间16平,大间还兼顾客厅和厨房功能。
苏阳拉着武新雪站在新腾出的西厢房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要退掉主院东耳房和后院东罩房,搬进这里来!
武新雪初时有些不可置信,经过苏阳的解释,心里不由得也热络起来。
以武新雪的级别,从后院罩房换到前院西厢房的16平小间是完全合理的。
苏阳作为保卫科小队长,级别比武新雪稍高,但是一人租40平的房子却依旧不够资格。
不过还有小白!
小白也是有编制的,虽然没有明确的住房标准,但苏阳是他的主人,带着它一起住大一点的房子也说得过去,更何况还有小玉这个立过特等功的功勋动物。
苏阳第二天就去了街道办找丁翼。
他把情况详细说明,重点强调了小白作为在编工作犬的训练和生活需求,以及小玉作为特等功勋动物的特殊地位,希望能将这40平米的房间作为他和两只宠物的共同住所。
丁翼听完,摸着下巴沉吟了半晌。
这种“人+功勋动物”组合申请住房的情况确实前所未有。
他没有立刻答复,而是召集了几个街道干部开了个小会。
大家讨论得很热烈。
“这……有点新鲜啊。”
“不过,苏阳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小白那狗确实立过功,协助破案,是条好狗。小玉更是了不起,可是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的。”
“主院金家,资本家成分,一家才几口人?不也住着正房、厢房加耳房,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平?咱们的功臣,一人带着两个有功的动物,住40平,怎么就不行了?”
“我看可以!这也体现了我们街道对有功之臣的关怀嘛!符合政策精神!”
讨论的结果,正如苏阳所料。
丁翼当场拍板:“苏阳同志,你的申请,我们街道办研究后同意了!这间40平米的房子,就作为你和你的功勋动物小白、小玉的共同住所。武新雪同志申请搬入那间16平米的西房,也符合规定,一并批准了!”
武新雪得知结果后,激动得又蹦又跳,可以住更大的房子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以后跟苏阳离得更近了!
西厢房说是两间房,但其实中间就隔着一堵薄墙,这边说话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更大的房子需要掏更多的租金,四九城如今职工租房收费标准是每平方米1毛2,西厢房两间每月要给整整六块七毛二分的房租,这对于普通两口之家简直是巨大开支,但对于每月加起来收入破百的苏阳和武新雪来说,几乎算是不疼不痒。
消息传回5号院,又是一阵小小的轰动。
羡慕的有,替他们高兴的更多。
王大娘乐得合不拢嘴:“哎呦喂,这下好了!小两口……哦不,瞧我这嘴,是苏阳和新雪,离得近了!以后串门多方便!”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武新雪羞红了脸,苏阳也笑着没反驳。
搬家这天,院里很多邻居都来帮忙。
当然了,苏阳和武新雪屋里家具不多,与其说是帮忙搬家,不如说是来分享这份乔迁的喜悦。
王大娘环顾四周,忍不住又开启了她的“畅想模式”:“啧啧啧!瞧瞧这地方,多敞亮!等将来苏阳和新雪结了婚,”她故意拉长了声音,朝武新雪挤挤眼,“把这中间这堵隔板墙一拆!嚯!那可就是一间大厢房了!比咱们院正房都小不了多少!多气派!”
“咦?说起来……”杨家婶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王大姐您这一提正房,我倒想起来,好像有日子没见着老金和他家世成了?他们爷俩最近忙啥呢?神出鬼没的。”她这话是对着站在人群边上的黄美琴问的。
黄美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忧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她身边的小女儿金梅已经撇着小嘴,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怨气抢先说道:“谁管他们回不回来!爱回不回!”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冷意。
苏阳闻言心里一动,他前几天其实有注意到金德顺父子的异常。
两人除了早出晚归外,小白曾几次在夜深人静时向他报告,说听到正房那边有翻箱倒柜、搬动重物的声音,持续的时间还不短。
不过当时小白也确认了,声音只局限在金家正房内部,没有外人进入。
苏阳虽然觉得奇怪,但金家父子翻腾自己家的东西,他这个外人也实在没理由过问。
只是这几天,正房那边彻底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反常。
他原本以为是金家父子消停了,没想到竟然是压根没回来?
不过他们翻的都是自家东西,苏阳也没资格管。
之前苏阳只是居民小组成员,主要负责院里的卫生工作。
现在情况不同了,胡家离开,田丽卸任,他是这5号院的居民小组长了!
邻居,尤其是金家父子这样成分特殊、家里还有贵重物品的住户,连续多日不见人影,他就得过问了,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想到这里,苏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严肃,走到黄美琴和金梅面前,
“黄美琴、金梅,我刚才注意到,正房的大门,这几天好像一直没上锁?是不是老金走的时候太匆忙,忘记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邻居,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提醒的意味:“金家正房里的家具摆设,大家也都知道,有不少老物件,挺贵重的。老金一直不在家,这房门又没锁,万一……万一有什么闪失,丢了东西,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大家都不好。”
金梅听了,小脸绷得紧紧的,自从柳玉茹差点砍死她那次后,金德顺和金世成好像要跟她和黄美琴划清界限一般,这段时间对她们两母女不管不顾。
甚至连日常买菜钱都不按时给了,她们母女俩房里的粮食也已经见底。
不过金德顺积威在前,就算正房门没上锁,她们也不敢进正房。
但苏阳发话,那就不一样了,虽然金德顺不在家,金梅也可以借着锁门的由头去屋里拿钱,大不了让苏阳见证一下。
于是,她眼珠转了转,用清脆的声音道:“我现在就去锁门。”
她心想锁门前必须得在正房找些粮食或者钱出来。
见金梅跑了出去,苏阳看向一屋子的人道:“今儿谢谢大家帮我们搬东西。”
说罢,他对武新雪使了个眼色。
武新雪会意,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硬糖出来,一边给邻居们分一边笑道:“大家别嫌弃,一人吃一个甜甜嘴儿。”
虽然搬家的过程中邻居们没帮上多少忙,而且是从后院搬到前院这短短的距离,但总归是乔迁之喜,给邻居发糖就当是讨个吉利。
“哎呦喂!还是你俩局器!”
“这糖还不便宜呢!”
“祝你俩早日喜结连理!”
邻居们拿了好处,也知道该离开了,大家嘻嘻哈哈地说了一些吉祥话,三三两两地各回各家。
邻居们离去后,苏阳看着这个比起之前耳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新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得添置一些新家具了。”
武新雪看了一眼角落那张单人床笑道:“没错,第一个需要换的就是这张床,得换个大一些的!”
苏阳闻言朝外面看了看,确定邻居们都已经走远,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着?你要跟我一起睡?”
“苏阳!你又耍流氓!”武新雪俏脸红了红,娇嗔道:“我就是看你睡小床难受。”
说罢,她来到苏阳身边,手伸过他头顶比划了一下。
“你这个头都快一米八了吧?可不得换个大床吗?”
苏阳轻笑一声,正要继续打趣她,就见金梅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苏阳哥!出大事了!我爸跟我哥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