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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金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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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大厅里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和新印刷纸币特有的气息,还夹杂着人们焦急的窃窃私语。今天是新币兑换的第一天,四九城几乎所有银行都人满为患。

  工作人员熟练地清点、计算,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同志,您一共有旧币两千六百三十二万五千六百元。”工作人员抬起头,“按照一万比一的兑换比例,可以兑换新币两千六百三十二块五毛六分。您确认要全部兑换吗?”

  “全部兑换。”苏阳点头,“其中两千六百元存一年定期,剩下的取出来。”

  “好的!”工作人员取出一张空白存单,照着苏阳先前递上的户口本填写信息。

  “一年定期现在的利率是百分之十五点六。”她补充道,“您确定要存这么长时间吗?”

  “就存一年。”苏阳语气平静。

  工作人员不再多问,低头开始办理手续。

  等待的时间里,苏阳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建国这头几年,因为通货膨胀严重,利息高得出奇。

  他把全部存款捐掉那年是最高的,一年定期利息高达156%,等于100万存银行,一年后取出就有整整256万!那个疯狂的数字如今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经济体系越来越完善,年息逐渐降到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几。

  而他现在存的2600定期,一年后差不多能取3000块钱,一样十分划算。

  不过苏阳知道,随着第二代货币的发行,金融体系将渐渐趋于稳定。估计上面很快就会发现当前利率仍然偏高,不利于资金流向实体经济,必然要大砍利息。如今能多赚一点是一点,这笔定期存款可能是最后的高息机会了。

  “同志,这是您的定期存单,2600元定期一年,还有您兑换的32块5毛6新币。”工作人员的声音把苏阳拉回现实。

  “谢谢!”

  苏阳接过那两张纸——一张是浅绿色的定期存单,上面用钢笔清晰地写着金额、存期、利率和到期日;另一张是兑换凭证。还有一叠崭新的人民币,最大的面值是伍元,还有壹元、贰角、壹角、伍分、壹分的纸币。

  他仔细看了一眼存单:存入日期是1955年3月1日,到期日1956年3月1日,年利率15.6%,到期本息合计3005.6元。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元的年代,三百多元的利息已经相当可观。

  让开位置给后面的人时,苏阳瞥了一眼身后的长队,他没有多做停留,将存单和零钱揣进口袋——实则是直接放入了背包空间,离开了银行大厅。

  存完钱,苏阳走到银行门口的自行车停放处,解开锁,骑上那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轮转动,沿着街道向南锣鼓巷方向驶去。

  三月初的四九城,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但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浅浅的绿色点缀在灰色的街景中。虽然这两年大兴土木,但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保持着老四九城的风格,灰墙灰瓦,偶尔能看到几栋新建的红砖楼房,那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工人新村”。

  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着,苏阳小心地避让着行人。街上的人明显比平时少,看来大多数人确实都去银行排队换新币了。路过供销社时,他看到门口贴着“庆祝第二套人民币发行”的红色标语,几个小孩正在旁边追逐打闹。

  快到南锣鼓巷口时,苏阳注意到粮店那边人并不多。这和他预想的一样,今天这个特殊日子,大家都优先处理货币兑换的事,买粮买油这些日常事务反而被搁置了。

  他索性将自行车停在粮店门口的老槐树下。

  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他走到一个角落,意念一动,从背包空间里取出了两个粮本、两张油票和一个深褐色的玻璃油瓶。然后走进了粮店。

  值得一说的是,如今四九城的食用油也定量了,每人每月2两5,要知道现在用的还是16两制,等于每人每月只能吃不到94克的油。这点油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炒菜时只能小心翼翼地滴上几滴,更多时候是用水煮或蒸。

  哪怕苏阳买的是最贵的花生油,5两油也只花了2毛6分多。

  买完油,苏阳推着自行车走在胡同里,一边分散注意力看向背包空间。

  意识在空间中巡视,苏阳默默清点:玉米面还有八百多斤,白面三百斤,大米一百来斤,还有各种杂豆、小米等。总共加起来将近两千斤粮食,足够他和武新雪吃上好几年。

  但是油只剩下一斤多了。

  苏阳不由得暗道失策。

  当初囤粮时,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主粮上,想着主食才是根本,却低估了食用油的重要性。现在看来,在这个定量供应的时代,油比粮更难获取。黑市上偶尔能买到,但价格高得离谱,而且风险极大。

  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5号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卡车,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开过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正有人从院里往车上搬东西。

  苏阳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都是街道办的干事,他大多都认识。

  为首的是李干事,正指挥着两个年轻人抬一个红木柜子。那柜子苏阳认得,是金家正房里的老物件,雕花精美,木质油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小心点!别磕着!”老李大声叮嘱。

  卡车旁已经堆放了几件家具: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个梳妆台,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樟木箱子。每件东西上都贴着小小的白色标签,写着编号和物品名称。

  院门口围了不少胡同邻居,都伸着脖子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

  苏阳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武新雪。

  她站在靠前的位置,正专注地看着街道办的人搬东西。听到自行车铃铛声,她转过头,眼睛一亮。

  “苏阳!你回来了!”武新雪快步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苏阳手里提溜着的油瓶。

  “这是怎么回事?”苏阳用下巴比了比卡车方向,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武新雪压低声音:“街道办来搬金家的东西。丁主任亲自带队的,现在就在主院呢。”

  果然!

  苏阳心中了然。

  金德顺父子逃亡香江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按照这年代机关雷厉风行的速度,该走的程序也该走完了。

  根据现在的政策,逃亡分子的财产一律没收充公,家属如果没有参与,可以留下基本生活用品,但贵重物品和房产都要收回国有。

  “黄美琴母女呢?”他问道。

  “也在主院。”武新雪说,“街道办还算仁义,虽然黄美琴有知情不报的嫌疑,但丁主任说会给她们分点东西。”

  苏阳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

  经过卡车时,老李看到他,点头打了个招呼:“苏阳回来了?”

  “李干事辛苦。”苏阳回应道。

  “应该的,应该的。”老李抹了把汗,“这金家的东西还真不少。光是家具就够拉一车的。”

  苏阳和他闲聊几句,走进院子,里面的人更多。

  几乎全院邻居都围在主院,里三层外三层,把金家正房前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苏阳和武新雪费了些劲才挤进人圈,正好看到丁翼在给黄美琴母女分东西。

  丁翼神情严肃但语气温和。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一边念一边指挥街道办的干事把一些东西搬到东耳房那边。

  “这个洗脸盆你们拿走!搪瓷的,还能用很久。”丁翼指着地上一个印着红双喜字的脸盆,“还有这个烧水壶、这套锅碗、这三床铺盖、这些衣服鞋子……都归你们。”

  黄美琴和金梅低着头,默默听着。

  在邻居们眼巴巴的注视下,金家正房和西厢房的所有东西被分作两堆:一堆是日用品、铺盖、衣物,堆在东耳房门口;另一堆是家具、摆件、古董,正在被街道办的人陆续搬出去。

  黄美琴偶尔抬眼看看那些被搬走的老物件,眼神复杂。有痛惜,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认命。她心里清楚,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能让她们母女留下来继续生活,已经是组织上宽大处理了。

  丁翼看见苏阳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冲他招手:“苏阳,来得正好!”

  等人走近后,丁翼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黄铜钥匙,递过来道:“这三间正房和三间厢房现在被街道办收回了。钥匙你先保管着,后续看什么时候再安排其他人住进来。”

  苏阳点头接过,他看了一眼正欢天喜地往东耳房屋里搬东西的黄美琴母女,不对,说是“欢天喜地”其实并不准确,她们脸上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茫然。

  “丁哥,金家这事就算到底了?”苏阳忍不住问道。

  “那可不?金德顺两父子已经确定去了香江。”丁翼压低声音,“证据确凿,上面已经定性了。不过金家留下的这孤儿寡母你还得注意一下,别被其他人欺负了。虽然逃亡的是她们的亲人,但街道办已经做主给金德顺和黄美琴解除了夫妻关系,户口也分开了。从法律上说,她们现在和金德顺没有关系了。”

  苏阳点点头。

  这个处理方式很巧妙,既严格执行了政策,又给无辜的家属留了活路。

  “另外……”丁翼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你还有多留意一下,说不定金德顺会给她们母女写信。如果有这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向街道办报告。这是原则问题,千万不能含糊。”

  苏阳郑重道:“我明白。”

  两人说话间,街道办的人已经把正房和西厢房的贵重物品搬得差不多了。

  原本满满当当的房间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两张光秃秃的床板靠在墙边,还有地上一些来不及清扫的灰尘和杂物。

  街道办的人离开后,苏阳将两间房子锁好。

  邻居们见没有秋风可以打,也意兴阑珊地各回各家。

  ……

  晚饭过后,苏阳和武新雪收拾完,正打算各自睡觉,门外的小白突然“汪”了一声。

  苏阳通过小白已经知道门外是谁。

  “黄美琴和金梅?他们来干什么?”

  武新雪已经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黄姨,金梅?你们怎么来了?”

  她将两人让进屋。

  黄美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金梅跟在母亲身后,这个才十三岁的姑娘,眉眼间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愁苦,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此刻正怯生生地看向屋内的苏阳。

  两人进了屋,却没有落座,而是扭扭捏捏地站着。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昏黄的电灯映照出母女俩局促不安的影子。

  苏阳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温和地说:“先喝口水,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

  黄美琴接过水杯,手有些发抖,杯子里的水漾出几滴,洒在她粗糙的手背上。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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