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煤矿、重工等占比多的产业,沾了重点项目的光,接收了大量退伍军人。
退伍军人越多的单位,体育水平肯定就越强。这是不言而喻的,那些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过的人,体能、纪律性、拼搏精神,都不是普通工人能比的。
经过王慧芳敲定,很快筹备小组骨干成员到位:宣传科的武新雪、工会的李干事、后勤科的孙干事,加上苏阳,一共四人。
第一次筹备会在厂小会议室召开。
苏阳坐在主位,武新雪坐在次首帮忙记录。
苏阳把方案草稿发给大家,开门见山:“这次运动会,咱们厂要派30人左右给部里筛选,参加田径、举重、自行车三个大项。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第一步,宣传动员,让全厂职工都知道这事,鼓励报名;第二步,选拔测试,按项目挑人;第三步,集中训练,争取出成绩让轻工业部代表队的领导选出更多人。”
李干事扶了扶眼镜:“宣传这块好办,咱们厂广播站天天播,黑板报、标语都能跟上。关键是报名——怎么让职工愿意参加?很多人觉得体育是闲事,怕耽误生产。”
武新雪接话:“可以从思想上动员,强调这是为厂争光、为工人阶级争光。另外,厂里可以给点实际激励,比如训练期间给补贴,比赛拿了名次厂里有额外奖励等。”
孙干事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伙食也得跟上,训练消耗大,我们后勤科可以申请计划外的细粮和更多肉,让食堂保证运动员的营养。”
“场地器材呢?”苏阳问。
“场地好办。”孙干事说,“厂区东头那块空地,平整一下,画上线,跑步、跳远都能练。举重需要杠铃,我打听过了,市体委能借到几副旧的。自行车训练麻烦点——得找安全的路线。”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
四个人讨论热烈,从选拔标准谈到训练计划,从后勤保障谈到思想工作。武新雪的笔在纸上刷刷地记,很快就写满了七八页。
最后定下初步方案:
宣传由武新雪负责,一周内要让全厂皆知。她要组织广播站专题节目,更新黑板报,张贴标语,还要写几篇动员文章。
报名点设在工会办公室,李干事负责登记,时间定在下周一至周五。
选拔测试安排在四月第一个周末,在厂区东头空地举行。
训练从四月中旬开始,持续到九月初。
每周一、三、五下班后训练一个半小时,周六上午训练半天。
训练期间算正常出勤,食堂提供加餐。
散会后,苏阳把方案拿给王慧芳看,王慧芳大手一挥就给定了下来。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推进就行。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苏阳和武新雪说说笑笑回到5号院。
“汪!”
自行车刚在院门口停下时,小白突然发出提醒。
它说自家门口站着一个女同志!
“啾!”
头顶的小玉也鸣叫了一声,通过灵魂链接告诉了苏阳那人的身份。
“郑婉?她从北边留学回来了?为什么会在5号院?”苏阳得到小玉传输来的信息,忍不住大吃一惊!
“郑婉?是厂长那个去北边留学的女儿?”武新雪听到苏阳的喃喃自语,忍不住疑惑道。
“嗯!就是她。”苏阳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
毕竟以前有过王慧芳给两人拉红线的事,虽然这事武新雪并不知晓。
武新雪很敏锐地发现苏阳的神色变化。
对于郑婉她也只是远远见过一次,就是苏阳从沈州出差来四九城,她坐火车过来团聚那次。后面倒是听王慧芳提过几回,有一回说起时还唉声叹气,不过王慧芳马上止住了话头,让武新雪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现在看起来,似乎……这中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苏阳和武新雪联袂走进前院,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浅灰色列宁装,头发剪成齐耳短发,显得干练又知性的女同志。
不少邻居都从门口、窗户偷偷朝这看。
这女同志正是郑婉!
她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箱,目光在苏阳和武新雪之间流转,还瞥了一眼小白,最后定格在苏阳脸上,嘴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苏阳,好久不见。你比四年前高了好多。”
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武新雪下意识地往苏阳身边靠了靠,苏阳察觉到她的紧张,先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对郑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郑婉同志,好久不见。”
却没想到,武新雪紧跟着温声接腔:“你是郑婉同志吧?王厂长常提起你。快请进屋里坐,外面风大。”
这话说得得体大方,既表明了知道对方的身份,又展现了女主人的待客之道。
郑婉微微挑眉,打量着武新雪。
虽然当年只有一面之缘,但郑婉对武新雪可是记忆深刻。
这姑娘出落得越发标致了。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聪慧和温柔。比起四年前匆匆一瞥,现在的武新雪更多了一份成熟沉静的气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郑婉心里不由得感叹。
她在北边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但像武新雪这样,美得不张扬却让人过目不忘的,实在少见。
在这有些微妙的气氛里,三人进了前院西厢房。
屋子收拾得整洁温馨。
窗明几净,家具虽然简单,但摆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绿油油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光。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最显眼的是苏阳和武新雪的合影——那是武新雪十八岁生日时在东单照相馆拍的。
照片里,苏阳笔挺地站着,武新雪将头往他那边歪了歪,笑靥如花。两人都穿着白衬衫,背景是简单的布景,却掩不住那份青春的美好。
郑婉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她放下皮箱,环顾房间:“听说你们刚搬进来?这屋子收拾得挺利落。”
“搬来快一年了。”苏阳说,“都是新雪在打理。”
武新雪已经沏好了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经她的手一泡,清香四溢。
“郑婉同志,喝茶。”武新雪将茶杯递给郑婉,动作优雅自然。
郑婉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苏阳想着不能只让客人找话题,就随口问道:“郑婉同志这是学成归来了?工作落实了吗?”
他也是为了避免尴尬,没话找话,自然不是真的关心郑婉的工作问题。
毕竟抛开留苏生的身份,她父母可是郑国栋和王慧芳。
郑婉抬起头在苏阳和武新雪脸上来回扫视了几次,突然“噗哧”一声笑了。
正当两人不知她为什么发笑时,她一本正经地冲两人伸出了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郑婉,明天就会去红星食品厂报到,职位是……厂宣传科副科长!”
“什么!”苏阳和武新雪齐声低呼。
郑婉脸上神色更加得意,她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我的住房被安排到了你们院,就是主院的那三间西厢房。苏阳小组长,请把我家钥匙给我!”
“……”
见对面两人有些懵圈,郑婉忍住笑,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苏阳同志、武新雪同志,以后咱们就是阶级兄弟姐妹加邻居了,不握个手么?”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这才先后握了下她一直伸着的手。
对于郑婉能成为红星厂宣传科副科长,并住进5号院主院的三间厢房,两人经过初时的惊讶就马上明白过来。
郑婉毕竟是留苏生,属于重点培养对象。
学成归来就直接成为副科长,也算是正常安排,至于她被安排住在5号院?
苏阳和武新雪要是真信了她那就是傻。
不说她父亲在万寿路高级干部大院住的那二层小楼,就是城东新盖的干部房,以郑婉的留苏生身份,优先分配个二居室也是轻而易举。
至于为什么她的房子会被分到5号院,苏阳几乎能百分之一百确定,是她主动要求的。
苏阳看着郑婉,有些无语。
武新雪则是直接眯起了眼,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带着不善。
郑婉赶紧解释道:“我就想着这边离红星厂比较近,我爸妈住万寿路,每天老早就得出门上班了,我想多睡会儿。”
说罢,她冲苏阳伸出手,“我房门钥匙呢,快给我,我还有好多东西得收拾。”
苏阳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找出钥匙递给她。
“得嘞!我先走了!苏阳,还有武新雪同志,咱们回见哈!”
郑婉冲两人飒然一笑,提着小皮箱出了门。
武新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回头撅着嘴看向苏阳。
“咳咳!咱们别管她,新雪你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苏阳并不想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纠缠。
武新雪盯着苏阳看了几秒,突然展颜一笑,“我要吃肉臊子的。”
“得嘞!您且款款坐着,小的这就去做,马上就能好!”
“又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