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见过明廷。”樊长玉连忙起身见礼,人情世故,拿捏得极其到位。
明廷,是对县令的尊称。
古时的县衙被称为“廷”,县令就被尊称为“明廷”。
崔县令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长玉娘子不必多礼,娘子可是宣徽使看重之人,说话不必如此见外。”
樊长玉点了点头:“明廷,粮食已经装车,请明廷清点。”
崔县令笑道:“按理说,长玉娘子是自己人,是可信之人。但这毕竟是送往前线充军资之用,我不得不谨慎。”
说着,便挥手示意身后的衙役上前清点。
“明廷,我这样…算是能帮到宣徽使吧?”樊长玉眼神中闪过几分希冀。
崔县令愣了一下:“自然。”
心中却有些叹息,这姑娘完全陷进去了。
曹倬的确是个很念旧情的人,樊长玉要是跟了曹倬,曹倬必然不会亏待了她。
但问题是,这个名份多半是没有了。
樊长玉的出身实在是太低了,面对曹倬,连做个妾室都很勉强。
虽说寿华娘子也是商贾之家出身,比樊长玉好不到哪儿去。
但一来曹倬纳寿华的时候地位还没那么高,只是尚书虞部员外郎。
二来,郦家虽是商贾,能有如今的地位却全靠曹倬扶持。但至少从结果上来看,郦家娘子是能为曹倬提供助力的。
河北西路这些个“国企”,郦家就是其中之一。
平日里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还有和契丹人的贸易,少不了郦家出力。
而樊长玉这个杀猪匠,说好听了是一县地头蛇,但是在曹倬面前和普通百姓没区别。
除非这姑娘是个什么忠良之后,曹倬为了拉拢其父旧部,才准备纳个妾什么的。
不过这种故事只在话本里出现过,都是些官宦人家的小姐爱看的。
……
与此同时,真定府。
樊长玉的情报,送到了曹倬的桌上。
从父母出身,到成长经历,极其详细。
不过曹倬就随便看了一下,便放在了一边。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安排前线的粮草运输。
调查樊长玉和谢征这种他自己下的命令,和军国大事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三十万斛…五十万斛….”
放下文书,念叨着数字。
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又看到了那本樊长玉的生平。
随手拿起来一翻,曹倬愣住了。
几个汉字抓住了他的目光,久久不能离开。
“卢龙军….”
如果没记错的话,谢征就是从卢龙军出来的。
曹倬连忙起身来到书架前,找到了写着“幽州”二字的匣子。
打开之后,翻找了许久。
终于找到一张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开头的两句是……
卢龙军节度使,谢临山。
他终于拿起樊长玉的那封情报,找到父母那一栏看了起来。
樊祁林,原名魏祁林,原卢龙军掌书记。
是卢龙军节度使谢临山的心腹。
我朝天圣七年,辽重熙十年,疑被南枢密副使魏严诬谋反逃往蔚州,改姓樊。与其妻育有长玉、长宁二女。
天圣七年,重熙十年,十四年前……
“卢龙军…卢龙军…”曹倬原本想要休息的脑子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