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托孤,还是试探?
曹倬摇了摇头,想这个没用。
不管是托孤还是试探,一律当成试探。
当即,他找了一个匣子,将这幅图放进去封存起来。
从现在起,他就要当这幅图不存在。
一切如常,尤其是之后郭永孝召见自己,问起来的时候也要装作不知道。
领导说把你当自己人那是领导随和,你要当真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哪怕领导是你姐夫,工作的时候也得称职务。
“主君,文彦博、欧阳修、富弼三位大人求见。”此时,下人来报。
曹倬闻言一愣:“来得好快...”
他想了想说道:“就说我已歇息,不见了。”
“是。”下人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一路传话到门房,门房走出屋外,对着屋外等候的文彦博等人说道:“文公恕罪,我家主君舟车劳顿,今日又求见陛下不得,故而不敢见诸公,请回吧。”
文彦博眉头一皱,随即又点了点头:“有劳了。”
既然没见到,文彦博也不强求,带着欧阳修和富弼离去。
“宽夫,云汉如今不见我等,如之奈何?”欧阳修性情急躁,连忙问道。
文彦博摆了摆手:“京师如今暗流涌动,云汉今日欲见陛下而不得,自然需要时间分析局势。我等还是等待数日,那时稚圭也该回来了。现在不宜擅动,以免误了云汉大事。”
富弼连忙点头:“是这个理,永叔稍安勿躁。”
“你们...难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欧阳修无奈道。
文彦博说道:“太子新立,朝中依旧有人拿螟蛉之说诽谤太子。当务之急,是要稳固太子的位置。”
“桓王?”欧阳修眉头一皱。
富弼摇了摇头:“桓王入京数年,未有任何僭越之举。平日与朝臣也鲜有来往,若真是他觊觎神器,朝中有多少人能支持他?”
文彦博说道:“话虽如此,难保有些人不会动心思。太子在宗法上虽是陛下和皇后之子,但终究非血脉至亲。陛下与桓王一母同胞,此前陛下一直没立太子。真论起来,是父死子继,还是兄终弟及,未必说得清。”
“难怪,陛下一回京便马上立储,怕是早就预料到了。”欧阳修若有所思。
还有一个要紧的地方,文彦博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郭曦相比起桓王郭永盛,年龄劣势太大了。
十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可坏就坏在,郭曦入宫以来,郭永孝遵循的是四代的传统,封郭曦为晋王、开封府尹。
没有正式立储,并设立太子官职。
这其中,未尝没有万一哪天自己和皇后生下子嗣的想法。
真有那一天,郭曦至少名义上还不是太子,安置起来也方便些。
但这次征西夏回来,郭永孝知道,自己不立太子不行了。
而郭曦已经失去了培养自己班底的机会,所以郭永孝只能给曹倬一个太子少师。
良久,曹倬刚刚结束了和妻子的深入交流。
果然,在深入交流之后,夫妻之间因为久别而产生的疏离感消失了。
这些疏离,被深入交流过程中的思念冲散。
也让曹倬暂时忘掉了一些烦恼,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
与此同时,紫宸殿中。
“陛下,曹相公回府之后便没再出行。期间,文彦博、欧阳修、富弼三人求见,均不得见。”张茂则来到殿中,汇报着皇城司递上来的汇报。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郭永孝睁开眼睛,原本浑浊虚弱,毫无生气的眼神中充斥着凌厉。
“这几日,曹相公的动向,每日都要汇报。”郭永孝缓缓说着。
听声音极其虚弱,但语气却让人不敢质疑。
“是,臣这就去办。”张茂则连忙应声。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张茂则往外走着,赫然听见从郭永孝口中吟诵的诗句。
张茂则眼眶微红,他是从小伴随郭永孝一起长大的。
见过郭永孝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看着这个年仅三十六岁,正值壮年的天子倒在床榻之上,如同病弱的老者一般。
一时间,张茂则悲从中来。
但人在君前,他强忍着不哭出来,平复下心情之后,才离开殿中。
一连数日,曹倬都在府中闭门读书,没有出门。
无论是盛家派人来求见,还是交好的官员求见,都吃了闭门羹。
曹倬回京到现在,只做了一件事,等待皇帝召见。
除此之外,不介入任何有关政治的事情。
数日后,中书侍郎,权知开封府事韩琦抵达汴京。
他的待遇,和曹倬一模一样,到了宫门前被拒。
区别在于,他没有拿到那幅周公辅成王图。
而曹倬,在同一日,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
“陛下敕令,曹枢密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