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一名穿越者,张昀觉得这处山谷除了用来屯兵设伏外,其实也非常适合开发成生态旅游景区。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搭建的营盘,投向四周,只觉群山在冬日里虽显萧瑟,却也透着几分苍劲雄奇;
谷中那条清澈的溪流,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粼粼金光,平添了几分生机勃勃之感;
山壁上隐约可见大大小小的天然洞穴,洞口藤蔓缠绕,引人遐想;更有诸多姿态嶙峋的山石点缀其间,形成了一个个“景观”。
张昀脑子里瞬间便闪过了“喀斯特地貌”、“地质公园”、“徒步天堂”、“养生度假村”等一系列后世的广告词,忍不住脱口而出:“此处山清水秀,别有洞天,风景当真不俗!”
“若是放在太平年月,稍加经营,必是游人如织的好去处。”
旁边的田豫正在观察一处隘口,盘算着要派人在那儿设置一处哨位,闻言不由得一愣,转头看向张昀,见其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山水泉石,分明是一副游山玩水的惬意神情,当即失笑,出言揶揄道:
“允昭,我等是来探查地形的……还是来郊游踏青的?”
张昀被他一语点破,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摆手道:“兴之所至,兴之所至尔!”
田豫见状,索性也放松了下来,指着周围的景致笑道:“哈哈,允昭既有此雅兴,可知此处谷地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
“哦?愿闻其详。”
“除了黄桑峪外,此地又名皇藏峪!”
田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悠远之感:“相传当年楚汉争雄,高祖皇帝(也就是汉高祖刘邦爷)兵败彭城,狼狈西逃,项羽亲率大军穷追不舍,势要将其擒杀。”
“危难之际,幸得滕公(大汉车神夏侯婴)驾车护送,带着高祖躲入了眼前这片群山环绕的峪地之中,才得以逃过一劫,因而此地便有了‘皇藏’之名。”
“虽说年代久远,此事已无从考据,但观此处地势隐秘,倒也未尝没有可能啊……”
“皇藏峪?高祖避难之地?”
张昀听得眼睛一亮:“嘿,竟还有这等典故?”
既然有这种历史底蕴,看来还是要走文旅融合的路线,名人效应加上自然景观,配套再开发点农家乐什么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少了一处用来圈钱的寺庙道观……
嗯,可以整个关帝庙,哈哈!
两人说话间,夕阳也彻底沉入了周遭的群山之中,寒意骤然加重。张昀和田豫当即便带着人,返回了山谷中心的营地。
此时的营盘已初具规模,其中篝火点点,炊烟袅袅,士卒们正在埋锅造饭,空气中弥漫着粟米的香气。
张昀步入中军帐,脸上那份悠然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眉头微皱,转头唤来军吏:“传令下去,多派斥候,分南北两路,详加探查萧县一带的动静,尤其要盯紧北边通往留县的驿道!”
“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诺!”军吏领命而去。
田豫站在张昀身侧,捕捉到了他神色间的转变,心中暗自诧异。
允昭方才在谷中还能谈笑赏景,怎么转眼间就又变得心事重重了?
“允昭?”田豫低声问道:“可是察觉到有不妥之处?为何突然这般忧形于色?”
张昀没有立刻回答,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国让,黄桑峪地势虽佳,我军布置也算妥当……但我心中总有一丝隐忧,挥之不去。”
“吕布麾下的陈公台智计深沉,极善谋算,我此番欲围点打援,在此设伏……焉知陈宫不会早已看破?”
“若他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此局,为我军设下陷阱,又该如何是好?”
田豫闻言,也将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虽然理解张昀的谨慎,但见他与方才“踏青赏景”时判若两人的状态,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无奈。
他上前一步,直言道:“允昭啊,你整日里都把这个足智多谋,那个智计百出挂在嘴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足可称为才智超群?”
“至少,我田国让对你的谋略,是全然服气的!”
“别的暂且不论,此前我等领五千兵马入驻吕县之际,对面的昌豨拥兵四万,曹宏、李丰亦有近两万之众。”
“按你当时的说法,我等便如在鸡子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全军倾覆,局面可比今日更加凶险。”
“可那时的你,非但未曾有过丝毫忧虑,反倒是意气风发。定计时淡然自若,之后更是运筹帷幄,分化瓦解,借力打力,最终依你之策,我等顺利将彭城纳入囊中。”
“彼时的从容气度,何其令人心折?”
田豫目光灼灼地望着张昀:“今日的你身为主帅,手握两万大军,兵力近倍于敌,又何故要这般畏首畏尾?”
张昀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国让,那李丰、昌豨之流,皆是庸碌之辈,如何能与吕布、张辽、陈宫这等人物相提并论?”
“更何况,吕布麾下尚有三千铁骑,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主公虽已将徐州仅有的八百骑兵,尽数调了过来,可这两者的差距,依旧是天壤之别。”
“你是未曾见过子龙在下邳城外的威势……仅凭两百突骑,便如刀切豆腐一般,将尹礼、孙康的近万大军,冲得七零八落。”
“而吕布麾下的骑兵十倍于当初的子龙,其威其势,只会更加可怖啊!”
话一出口,张昀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他初掌大军,面对的敌人又如此凶名赫赫,这份压力远超以往,直让他有些难以喘息。对着素来亲近的田豫,一时间便失了分寸,不自觉地将心底的恐惧与焦灼泄露了出来。
他连忙定了定神,找补了一下:“正因如此,我才会殚精竭虑地操练那车营……此绝非是无谓之举!”
“有了这数百辆改装大车组成的车阵,即便吕布率铁骑来袭,我军至少也能依托阵势,迟滞其锋芒,稳住阵脚,不至于被其一冲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