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战锤世界最深层的底色。在这片欲火燃烧的银河中,卡祖尔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无数这样的世界陷入战火,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各族的生命不断凋零。
塞勒斯汀的剑刃依旧燃烧,她的羽翼依旧展开,她的周身依旧环绕着帝皇的圣焰。
但她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抬头望向那片被硝烟与瘟疫遮蔽的天空,那双燃烧着圣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然后,天色忽然一黯。
不是云层遮挡了阳光,不是瘟疫浓雾又厚了几分。而是仿佛有巨物从天而降的压迫感,让塞勒斯汀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是援军?还是别的什么?
还在奋战的帝国士兵们也注意到了那奇特的一幕。
无数流线型的飞行器刺破铅灰色的云层,伴随着点点灵光,朝着地面俯冲而来。那造型优雅而尖锐,与帝国粗犷的运输机截然不同。
是灵族?那些被称为“白豆芽”的方舟灵族?
飞行器刚一落地,舱门便同时弹开。身着骨白色盔甲的灵族武士如同银色的潮水般涌出,手中的单分子利刃与灵能武器朝着混沌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瘟疫行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削去了头颅,那些正在驱赶难民的叛军,被精准的点射逐一点名。
塞勒斯汀一时间有些迷糊。
虽然有了变数是好事,但这个援军怎么是异形?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观察着那些灵族的动向。
但经验让她迅速判断,这些灵族应该是属于方舟灵族,至少在抵抗混沌这件事上,这些“白豆芽”还尚属于可以短暂合作的对象。
不管它们此时来到这里目的如何,只要敌人一致,便是好消息。
塞勒斯汀刚要高喊一声“为了帝皇”提振士气,顺便交代士兵们与灵族暂时合作,又一阵急促的“砰砰”落地声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那是空投仓。
阿斯塔特们惯用的登陆载具。制式虽然熟悉,但当塞勒斯汀的目光落在那些空投仓上喷涂的纹章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纹章,怎么感觉有点陌生?
一个咆哮的狼头,但并非野狼的配色,与她熟知的战团都不尽相同。
舱门被一脚踹开,身着崭新动力甲的战士们鱼贯而出。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爆矢枪的轰鸣精准而致命,每一枪都稳稳地落在混沌部队最密集处,瞬间将那些正在围攻防线的瘟疫行尸打得血肉横飞。
至少不是混沌一方的堕落者。塞勒斯汀在心中快速评估着。
不管他们是谁,此刻,他们在抵抗混沌。
突遭两面夹击的瘟疫行尸和叛军一下子被打懵了。原本已经压到教堂门口的尸潮,竟硬生生地被推了回去。
战斗持续着,但残余的防御部队在灵族与陌生阿斯塔特的帮助下,逐渐站稳了脚跟。防线开始向外延伸,那些被围困的难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塞勒斯汀一边斩杀着涌上来的僵尸,一边慢慢朝着那些援军的首领方向靠近。
她先拦住了那名手执长剑,扎着白色单马尾的女灵族。
“你们好,感谢支援。”塞勒斯汀的语速急促,长剑斩落一头扑来的纳垢兽,同时迅速打量着眼前这个灵族女子,“请问你们是?”
那灵族女子转过头,她没有塞勒斯汀预想中的傲慢,反而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让塞勒斯汀都有些吃惊:
“我是伊芙蕾妮。收到凯洛斯的求援请求,来此帮助你们抗击混沌。”
凯洛斯?
塞勒斯汀一脸迷茫。
这个名字最近在帝国如雷贯耳,在极限星域获封的活圣人同行,阿米及多顿的救主,维切尔王朝的统治者。
但他什么时候和灵族扯上了关系?而且什么时候这些灵族这么好说话了?
她压下心中的疑问,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侧正在奋战的高大阿斯塔特。那战士身披灰白色的古老战甲,肩甲上赫然是一个咆哮的狼头。
而这个狼头,简洁而原始,带着一种大远征时期才有的古朴气息。
“那你们又是?”她问道。
那战士一剑斩飞一名叛军的头颅,帅气地收剑入鞘。他转过身,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影月苍狼,赛扬努斯。”
塞勒斯汀的动作顿住了。
影月苍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从记忆深处挖掘出这个几乎被帝国抹去的名字。
那是荷鲁斯之子军团在大远征时期的原名,是那位背叛了帝皇的战帅曾经的荣耀称号。
这不是叛乱军团的前身吗?
等等,不对劲。
很不对劲。
塞勒斯汀的嘴角微微抽搐。
难道是我穿越了?梦回大远征?
她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活圣人应有的肃穆与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