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须氏族怎么了?”
巴伦德说:“当年卡拉克·阿兹扎尔沦陷后,铜须氏族的成员散落到了各大矮人王国。
有的去了永恒峰,有的去了卡拉克·卡德林,有的去了铁峰堡,有的去了更远的地方,他们分散在各地,各自生活,各自繁衍。”
他顿了顿。
“现在,他们都在赶回龙崖堡。”
艾维娜可以想象那个场景——
几百年来,铜须氏族的后代分散在各个矮人王国。
他们有的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几代人,有的甚至从未见过自己的故土。
但他们都知道,自己来自卡拉克·阿兹扎尔,自己的根在那里。
现在,根回来了。
那些老矮人,那些中年矮人,那些年轻的矮人,甚至那些刚出生的矮人——都会踏上归途。
他们会带着自己的家人,带着自己的财产,带着自己的手艺,回到那座曾经失去的城市。
他们会重建家园。
“已经有多少人回去了?”艾维娜问。
巴伦德想了想。
“具体数字还不清楚,但据说至少有两千多。
还在路上的人更多,估计再过几个月,龙崖堡的人口就能恢复到一万以上。”
(gw数学是这样的,点名安格朗德氏族,天知道能从别的矮人王国掏出多少族人。)
艾维娜点点头。
一万人。
对一座矮人城市来说,这个数字不算多。
但这是一个开始。只要有人,就有希望。只要有人,就能重建。
······
“还有一件事。”巴伦德说,脸上的激动更加明显,“关于符文铁匠的。”
艾维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早就听说过,卡拉克·阿兹扎尔曾经是矮人最著名的珠宝加工王国。
那里的符文铁匠掌握着一种独特的符文技术,可以在珠宝和魔法物品上进行强化,那种技术,在卡拉克·阿兹扎尔沦陷后,就失传了。
“他们找到了?”她问。
巴伦德摇摇头。
“还没有。”
艾维娜有些失望。
“但是,”巴伦德接着说,“他们找到了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当矮人先遣军占领龙崖堡后,一批符文铁匠也跟着进入了城市。他们来自各个王国——永恒峰、黑岩堡、雷鸣堡、铁峰堡——每个人都想找到那种失传的符文技术。
他们在废墟中搜索,在工坊里挖掘,在图书馆里翻找。
他们找到了一些残破的笔记,一些损坏的工具,一些模糊的图纸。但那些东西都不完整,无法还原那种符文技术。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塔斯·铜须站了出来。
作为铜须王室的后裔,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其中一个秘密,就是龙崖堡地下深处的一个隐藏宝库。那是铜须王室世代相传的藏宝地,里面存放着最珍贵的宝物和文献。
但那个宝库,需要特殊的密语才能打开。
那密语只有铜须王室的人才知道,一代一代口耳相传,从不外泄。
塔斯·铜须用那个密语,打开了宝库。
宝库里堆满了东西——金银珠宝、符文武器、古老的典籍。
但最珍贵的,是一样别的东西。
塔斯没有急着拿那些财宝。他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取出格劳格的血。
那些血是他从战场上收集的,用特制的容器装着,一路带到龙崖堡。他把血倒在一个古老的祭坛上,然后跪下来,开始祈祷。
他祈祷的对象,是矮人的先祖。
是那些曾经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为这座城市付出一切的先辈们。
他祈祷了很久很久。
然后,奇迹发生了。
祭坛上,那摊格劳格的血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凝聚成两个模糊的身影。
那两个身影逐渐清晰,逐渐凝实,最后——变成了两个矮人。
一个穿着华丽的盔甲,戴着王冠,手持权杖。那是龙崖堡的一位先代国王,死于城市沦陷的那场战斗中。
一个穿着简朴的长袍,手里握着符文铁匠的工具。那是一位古代符文铁匠大师,据说就是那种失传符文的创造者。
先祖之魂。
他们回来了。
说到这里,巴伦德的眼眶红了。
“艾维娜女士,”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维娜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
先祖之魂,对矮人来说,是最神圣的存在。
他们不是神,但比神更亲近。他们是矮人的祖先,是曾经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真人。他们的出现,意味着先祖认可了后辈的努力,意味着这座城市值得复兴。
“那两位先祖······”巴伦德继续说,“他们站在祭坛前,看着塔斯,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矮人。然后,那位先祖国王开口了。”
“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巴伦德的声音颤抖着。
“‘你们守住了我们的血脉,等到了复仇的一天。现在,你们回来了。从今天起,这座城市,重新属于铜须氏族。’”
“然后,他看向那些符文铁匠。他说:‘你们想找回失落的符文吗?’”
艾维娜屏住呼吸。
“那位符文铁匠先祖站了出来。他说:‘我留下来。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们。’”
巴伦德看着艾维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艾维娜女士,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位先祖之魂,那位掌握着失传符文的古代大师——他愿意留下来,把技艺传授给后人。这意味着,那种失落的符文技术,可以重现了。”
艾维娜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符文铁匠在废墟中翻找的样子,想起他们失望的表情,想起他们几乎放弃时的叹息。而现在,他们不需要再找了。因为那位先祖,会亲自教他们。
“那位先祖国王呢?”她问。
巴伦德说:“他笑着离开了。离开前,他反复叮嘱塔斯,不要忘记艾维娜的恩情。他说:‘如果没有那个人类,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回到我们手中。永远不要忘记她。’”
艾维娜愣住了。
那位先祖国王,那位死了几百年的矮人,在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后辈不要忘记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是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还有一件事。”巴伦德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关于您的装备。”
艾维娜回过神来。
“我的装备?”
巴伦德点头。
“那些符文铁匠大师们,现在正在料理格劳格的尸体。他们要用格劳格的材料,给您再造一批武器。”
艾维娜愣了一下。
“再造?可我现在的装备······”
“我知道。”巴伦德说,“索林·铁须大人用塞弗洛斯的材料给您打造了盔甲和战矛。但格劳格的材料,品质更高。它的鳞片更厚,骨骼更硬,血液里的魔法能量更强。用它的材料打造的装备,会比现在这套更好。”
他顿了顿。
“而且,那位符文铁匠先祖——就是留下来的那位——也会参与。他会用那种失落的大师级符文技术,为您强化一件装备。”
艾维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装备?”
“一枚护符。”巴伦德说,“他们会用格劳格的鳞片和骨骼,为您打造一枚符文护符。然后,那位先祖之魂会用失落的技艺,在护符上铭刻符文。那枚护符,将会拥有特殊的力量。”
艾维娜可以想象那枚护符的样子——
格劳格的鳞片打磨成的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格劳格的骨骼雕琢成的边框,刻满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是失传了几百年的古老技艺,由一位矮人先祖亲手铭刻。
那将是一件真正的宝物。
“那我现在这套装备呢?”艾维娜问。
巴伦德笑了。
“索林大人得知自己的作品要被替代了,确实有点生气。毕竟他耗费了心血,用了自己独门的大师级符文。但是······”
他顿了顿。
“当他得知您杀死格劳格的时候,用的就是他锻造的那柄战矛,他终究还是很高兴的。”
艾维娜想起那场战斗。
那柄龙骨战矛,由塞弗洛斯的脊椎骨打造,由索林亲手铭刻符文。它刺入格劳格的眼睛,为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他说,”巴伦德继续道,“‘虽然我的作品要被替代了,但它立下了大功。这就够了。’”
艾维娜沉默了。
她想起索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想起他打造装备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把盔甲和战矛交给她时眼中的期待。
那位老铁匠,是真的把心血倾注在了那套装备上。
而现在,那套装备要被替代了。
但索林没有抱怨。他只是有些生气,然后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他知道,他的作品,完成了它的使命。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
“巴伦德,”她说,“请转告索林大师,他那套装备,我会好好保存的。虽然以后可能用不上了,但它是我第一次屠龙的证明。我会把它放在城堡里,永远珍藏。”
巴伦德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您这句话,比什么礼物都贵重。”他说,“我会转告索林大人的。”
······
那天晚上,艾维娜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着巴伦德带来的那些消息。
龙崖堡改名了。塔斯当上国王了。先遣军击退了绿皮。援军打败了鼠人。铜须氏族正在回归。先祖之魂出现了。符文铁匠们要给她打造新装备。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好消息。
都是因为她杀了格劳格。
她只是冲动了一次。但对那些矮人来说,这意味着一切。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那月光洒在巴尔霍夫堡的塔楼上,洒在斯提尔河的水面上,洒在远处正在修建的飞龙关上。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在那平静之下,无数的变化正在发生。
矮人的复兴,正在开始。
而她,是那个开启复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