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佩图拉博出发之前，莎莉还需要教导佩图拉博一个东西：不要给人类太大的压力。
人类这个物种并不完美，无论是怎么样的人都会面对痛苦都会有逃避的想法，毕竟快乐与幸福是人类的追求。
人类往往会将压力隐藏在内心最深处，以此逃避痛苦，毕竟人类的灵魂最容易受到影响。
当你抹去人类的痛苦之后，一部分人也会失去自己前进的动力。
当你抹去人类的负面情绪，只剩下快乐与欢愉的时候，人类会安于现状一段时间，但最终欲望会无穷无尽的发展下去。
人类最终会被欲望吞噬殆尽，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可能性。
光之魔法并非简单地给予人类欢愉，或是帮人类抹去痛苦。
而是将灵魂固定化，把意志局限在一瞬间，既不继续发展，也不回望过去，而是陷入永久的沉睡。
佩图拉博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就是艾嫚面对亚空间的选择，因为亚空间可以在过去、现在、未来去腐化你。
发展、停滞、过去都是亚空间的一部分，只有一瞬间的固定化，才是亚空间无法腐化的。
并不是纳垢的停滞概念，因为纳垢是生死自然轮回那种固化，不是真的永恒不变。
而艾嫚的魔法属于灵魂与物质的永恒固定化。
也可以这么说，只有这样才可以对抗亚空间的腐化。
艾嫚的选择是对的吗？
佩图拉博忍不住思考这个可能性，他不明白为什么艾嫚要这样。
“唉，我的其他兄弟有这种可能性吗？”佩图拉博忍不住询问，“艾嫚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无法战胜敌人，不过你的兄弟中有一位真的是善者。”
“可以告诉我，他的故事吗？”
在黑色康拉德的时间线中，他对伏尔甘曾经抱怨过一个世界为什么背叛人类帝国，仅仅是因为环保问题。
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时候，环保被一度妖魔化了，但环保的确是一个重中之重的问题。
试想一下那些癌症村、以及十九世纪在不列颠致死的雾霾、二十世纪美洲的河流重污染的问题……
或者说一部分地区或者国家的环保开始妖魔化，背后存在利益推手的同时，也是因为当地不做人导致的。
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环保变成一个不怎么样的词汇，但这个词汇是必须的。
毕竟龙之诸国曾经就为了环境问题，进行重拳出击过，因为发生过河流被工厂污染，导致附近孩子重金属中毒一部分畸形，甚至是变成智障。
没有人想要面对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是畸形、自己老了会因为环境问题重病缠身。
所以环境问题是人类想要过上好生活所面对的一个必然问题。
一个农业世界为此背叛了帝国，这个世界过去自给自足，自从加入人类帝国之后，整个世界变了。
大海被填满，水资源只为了农作物存在，群山被抹去，整个世界被变成巨型的农业基地，毒气逐渐弥漫整个世界。
帝国为了大远征牺牲了一个世界的未来，这个世界上的人要么在未来几千年中逐渐绝种，要么选择就此反抗。
黑色的康拉德那时候还没有彻底反抗，他前往那个世界，最终平息了这一切。
伏尔甘知道这一切，拉着与自己关系不错的费鲁斯一起研究一套设备，由于星球地表上全是农作物，这种设备被投放在距离地面大概五百米到一千米的轨道中。
设备无时无刻不在净化空气，将有害物质转变为无害物质，或者化肥原材料，其能源采用重核聚变技术。
通过重核聚变生产其他元素以填补缺口，这样这个世界就可以生产化肥实现自给自足，同时环境逐渐好起来了。
伏尔甘是一个好人，真的好人，问题在于伏尔甘因处理此事而缺席，大远征节奏慢了一些。
这就是一个问题，伏尔甘是选择拯救现在的人呢？还是选择拯救人类的未来呢？
是看着现在的人类因为帝国的暴政被压迫，去相信帝皇创造的美好未来，还是选择为了现在的人类生活，与帝皇据理力争的对话呢？
伏尔甘不知道该怎么办，事实上很多原体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荷鲁斯在自己的小说故事中，就被泰拉税务管阴阳怪气过，但这位税务管是帝皇任命，荷鲁斯也只能忍着，看着税务压垮那些人类世界。
佩图拉博听完这个故事深呼吸一口气，“人类的问题真的很难解决，如果是我，也做不到更好。”
“的确，帝国治理下原体就要面对一个问题，是这代人很重要，还是未来很重要呢？”
佩图拉博对此眉头一皱，他推测了一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一边在战争中针对不同世界发展，设计相关的工业链，一边完成大远征，面对各种各样的异形？
他看见了自己的一部分未来，也知道那些异形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上万阿斯塔特都有可能被异形一波打穿。
在钢铁勇士面对太空鼠人的战争中，面对异形时间武器的时候，数百阿斯塔特在一瞬间被武器击中失去战斗力。
整个舰队和一个大营的兵力被异形撕碎，其他原体面对的异形也绝不简单。
比如说灵能种在基里曼回归人类帝国之前，就打崩了第十三军团，杀死了当时第十三军团的军团长。
还有冉丹异形、兽人帝国、黑暗灵族……
“我真想全都要。”佩图拉博深呼吸一口气，“可我明白，无论怎么样我都无法做到这一切，我不可能在面对整个银河系的战争中抽出时间帮助数以百万计的世界。”
百万世界只是人类帝国的标准称呼，在机械神教小说中，提及过帝国实际上有十几万铸造世界，而这些铸造世界占据帝国百分之几的世界总量。
最低限度推测帝国大概有几千万世界，其中一百万个世界是核心世界，剩下都是帝国无力直接控制，或者偏远地区的世界。
为此佩图拉博也明白大远征哪怕完成了一半，也至少有十几万世界等着重建，原体怎么可能有精力一边打仗，一边治理呢？
最多也就是基里曼那样，治理五百个世界，控制几百个星系，掌握数个星区了。
“面对这样的未来，哪怕是我也感受到了压力。”
“现在你明白凡人为什么会被洗脑了，没有未来的不确定性，没有过去的伤害，只剩下现在的固定。”
佩图拉博对此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人是有极限，我会正视这种极限。”
佩图拉博离开自己的屋子，他现在只是一个少年了。
如今他感受到外面的客气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的味道。
那是艾嫚魔法的气息，这是佩图拉博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它，不是在机械的数据里，也不是在自己的分析模型中。
他一步一步走出去。
莎莉没有跟上来，这是他要独自完成的事。
佩图拉博走进那个被魔法覆盖的世界，去观察这些人类。
第一个他遇到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他正在搬运矿石，动作机械而精准，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佩图拉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男人抬起头，看向佩图拉博。他的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警惕，没有任何正常人看到陌生人时该有的反应。他只是微笑着，然后继续搬运矿石。
艾嫚大可以用机械代替这一切，只不过她需要给人找点事情做，为此他们还继续做着自己原本的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佩图拉博问。
男人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只有零点几秒，凡人几乎无法察觉，但曾经是原体的佩图拉博注意到了。
“我没有名字。”男人说，“我是第三区的矿工。”
“你以前有名字。”
“以前？”男人对此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这个词，“以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