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莎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佩图拉博正坐在莉莉身边，他看着这一切，凯莉芬妮偶尔会过来，但她也在研究该怎么对抗艾嫚，为此她无法一直在这里。
五天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和这个小女孩一起坐着，一起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大人。他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来了。
“你在做什么？”莎莉问。
“不知道。”佩图拉博诚实地回答。
“感觉怎么样？”
“空虚。”佩图拉博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本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其他人东西。我原本应该愤怒与恐惧。但我没有。”
“为什么？”
佩图拉博想了想，意识到自己被艾嫚的魔法影响到了。
“因为我意识到在这种魔法下，我终于不用再想那些问题了。不用想在未来怎么对抗异形，该怎么治理世界，该怎么平衡现在和未来。那些问题还在，但它们不再压在我身上。”
莎莉看着佩图拉博无奈的笑了笑，不愧是艾嫚的洗脑魔法，连原体都无法避免这种影响。
“这就是艾嫚给那些人的，不是幸福，是解脱。从无法承受的压力中解脱。从无解的问题中解脱。从必须不断前进、不断选择、不断承担后果的宿命中解脱。”
“我知道。”佩图拉博说，“但我还是要唤醒他们。”
“为什么？既然你知道他们醒来后要面对什么？毕竟未来他们要加入人类帝国，一部分人还要成为阿斯塔特战死沙场。”
佩图拉博沉默了很长时间。
莉莉在旁边玩着石头，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
“因为那是他们的选择。”佩图拉博终于说，“不是我的选择，不是艾嫚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选择。是他们自己的。”
“即使他们选择继续沉睡？”
“那也应该是由他们自己选。”佩图拉博说，“不是由艾嫚替他们选，不是由我替他们选。是他们自己。”
莎莉这一瞬间欣慰的点了点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已经找到你的答案了。”莎莉说，“不是艾嫚的对错，不是帝国的对错，不是任何宏大叙事的对错。而是最根本的东西：人的自由意志，即使那意志会选择痛苦，即使那意志会导致毁灭，也应该被尊重。”
佩图拉博看着她。
“这就是我觉醒的力量吗？你给我的力量吗？”他问，“还是说这种理解给我的力量？”
莎莉对此摇头，“不。你觉醒的力量，是别的东西。”
佩图拉博皱眉：“什么？”
莎莉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忍着笑，又像是真的感到不可思议。
“你确定想知道？”
“说，告诉我，难不成真的是魔法少女的力量吗？”
莎莉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你猜对了，你觉醒的力量，是魔法少女的力量。”
佩图拉博的表情这一瞬间凝固了，他之前想过自己能够成为魔法少女，但真的到这一步，他发过来有点抗拒了。
毕竟他一个原体，即便现在是少年，也不想真的变成闪闪发光的女孩子。
“什么？”
“魔法少女。”莎莉微微一笑，“那种变身之后穿着闪闪发光的裙子，用爱和希望打败敌人的那种，你听说过吗？”
佩图拉博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恐慌的东西。
“你在开玩笑，有其他方法吗？我不想真的变成魔法少女。”
“我从不开玩笑。”莎莉的表情很认真，但那认真里藏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的亚空间本质被艾嫚吸干了，但作为交换，你获得了另一种力量的种子。”
“这种力量基于你对人性的理解，基于你刚刚觉醒的那种‘尊重自由意志’的觉悟，它在你体内生根发芽，等待被你使用。”
莎莉继续说：“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开始，艾嫚也曾经获得这股力量，但并没有真的成为魔法少女，反过来她成为接近于神灵的东西。”
佩图拉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自己的双手居然正在微微发光。
粉色的光。
“不。”
“是的，到时候开启下一步了。”
“绝对不，莎莉，母亲，你还有其他形态给我吗？”
“没有哦？毕竟现在的我只是魔法少女之神。”
佩图拉博猛地站起来：“我拒绝。我是原体。我是佩图拉博。钢铁勇士的原体。我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胸口涌出，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它温暖、柔和、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愉悦感。
佩图拉博试图压制它，但它根本不理会他的意志，它只是在做它该做的事。
光芒越来越强。
莉莉抬起头，看着发光的佩图拉博，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不是那种被魔法固定的平静，而是真实的、纯粹的惊讶。
“哥哥在发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