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另一个工作台旁边，金属框架上架着一套用帆布和橡胶片拼接起来的护甲——有肩膀，胸部，大腿，膝盖，关键部位都缝着口袋，里面塞着裁剪成型的橡胶块。
坎普瞪大了眼睛，不由得伸手抚摸这种奇怪的护甲。
拉里转头问技师。
“护甲的进展是什么样？”
“肩膀和胸部的内衬做好了，但髋部和膝盖关节活动度不够！”
技师拿起一个膝盖护具用力弯曲，护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橡胶太硬了，会限制奔跑，太软又没有防护作用。”
“用多层结构！”拉里比划着，“最内层用软海绵吸汗，中间层用薄橡胶分散冲击，最外层用帆布当罩。关节处要用重叠的橡胶鳞片，像罗马盔甲那样。”
矮胖技师瞪大了眼睛，“这……这要手工缝制一套，就得20美元！”
“那就做！先做三套，我要看看实战效果。”
“可是，先生！这些成本……”
拉里摆手，看向坎普，“相对于球员的健康，成本不应该是考虑的问题！”
坎普盯着架子上的护甲，再次皱眉，他转向拉里，“利文斯顿先生，我理解您的好意。可这不是橄榄球的传统。”
“什么传统？”拉里笑了，“橄榄球才诞生24年，有什么传统？每年都有规则在改变，我觉得传统应该是——不断变得更好！”
“可是……”坎普教授下意识地还想反驳什么。
“教练！不知道您是否想过一件事。”拉里再次捧起那个头盔，语气郑重起来，
“这个头盔——和那些护具——防护的是全美利坚最重要的头脑和身体！我们不能让这个运动被人冠以野蛮的恶名！
如果橄榄球继续被精英人士认为是一种动辄会死伤的运动，那么，它离被封禁就不远了。”
坎普的目光凝重起来……
拉里继续说道，
“其实社会上的呼声很高，说在大学之间举行橄榄球赛简直是罪孽。因为大家不想让美国的年轻精英们动辄受伤、致残！
再说做好运动防护并非是怯懦的表现，反而是对队员的健康负责。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上午，在赛场边。”
“你是说，让他们在三十年后还记得这场比赛？”
“对啊！”拉里用力拍打了一下头盔，大声说道，
“我们要尊重科学。现在的橄榄球伤残倒在其次，大多数队员或多或少会有脑震荡。”
“可他们以伤疤为荣！”坎普强调道，“带上护具会被视为软弱的象征。”
拉里冷笑一声，
“想想吧，你那些队员，他们的脑损伤严重，会导致拳击手痴呆——然后记忆力减退，情绪失控，认知功能衰退……
20年后，他们可能会忘记自己妻子的名字，可能控制不住脾气打孩子，可能连最简单的账都算不清——不是因为他们软弱，是因为他们脑子在18岁时就被撞坏了！”
坎普的脸色煞白，有种自己被抓包的感觉。
他想反驳，但张开嘴巴之后，却迟迟发不出声。
因为在潜意识中，他觉得拉里说的非常有道理！
沉默了半天，坎普轻叹一声，
“好吧……我们可以试试你的护具，但你又怎么能改变橄榄球的规则？整个美国有三十几个大专院校有橄榄球队，你打算一一跟他们劝说吗？”
说着话，坎普认真地看着拉里，“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带着护具，而对方赤手空拳。这种比赛不可能发生！”
“可能！也必然发生！”
拉里脸上再次露出那个神秘的笑容。
“今年感恩节期间，纽约将举办一届利文斯顿经典赛。比赛采取赛会制，邀请包括耶鲁大学在内的全美最好的八支橄榄球队参赛。
他们会在纽约最好的体育场决一雌雄，前提是，必须都戴上护具！”
“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比赛……哎？等等，利文斯顿、经典赛？”
坎普眯起眼睛看向拉里。
拉里笑着点头。
“是的！我来组织！由耶鲁大学牵头设立，一个年度比赛。我负责包场地，组织比赛，宣传比赛！时间就定在感恩节时，地点么——首届先放在纽约马球场！因为那里能容纳最多的观众和最多的媒体。”
拉里脸上露出微笑。
“可是……组织这样一场比赛的话！可能会花好几万美元！”坎普瞪大眼睛强调道。
“我准备了20万美元的预算！”
拉里强调道，
“坎普教练！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还是一个舞台。我们要向全国展示安全的橄榄球，也可以呈现更多精彩。
我们需要媒体关注，需要公众讨论，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耶鲁不仅在赢球，更在拯救这项运动！”
仓库里一片安静！
坎普教练……还有那个矮胖技师都盯着拉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20万美元的预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利文斯顿真要组织一场这样的经典赛？！
“这是一个……全国性的锦标赛？”
“对！”
“你、你确保能组织起来？”
“我肯定能组织起来！并且可以让这个比赛成为全美利坚最著名的赛会制橄榄球赛！”
拉里大声说着。
其实，此时，赛会制比赛比联赛或者巡回赛更加适应时代。
因为此时的交通非常不方便，现在橄榄球的这种系列赛会持续很久，但每场比赛的规模有限，也难以造成轰动效应。
可如果打造一个高规格的赛会制经典赛！这就能集中全美媒体的目光于一个地方！
可以造成最大规模的轰动效应！
拉里决心集中所有资源，打造一场“无法被忽视的巅峰对决。”
这场赛事一旦成功，将不仅奠定“利文斯顿经典赛”的品牌地位，更将让拉里·利文斯顿——成为全美利坚家喻户晓的名字。
坎普教练想了想，最终点头道，
“好吧！利文斯顿先生。您可以加紧生产护具，耶鲁大学橄榄球队，将全力配合您的赞助！”
……
坎普走后，矮胖技师看着拉里，犹豫说道，“先生，您刚才说的改进计划……需要更多的预算。”
“我知道，一套20美元！”拉里点头，转而看向他，“还没请教您的名字……”
“汉斯！我是德裔美国人。”技师继续说道，
“利文斯顿先生，恕我直言，这些护具的成本非常高！”
“汉斯……”拉里打断他，“你知道现在全美有多少所大学有橄榄球队吗？”
“大概三十所？”汉斯回忆刚刚坎普教练所说的。
“是42所！每所球队至少30个球员，这就是1260人。”拉里眼神眯起来，悠悠的说着，
“以后还有高中球队！它们是大学的3倍，而且数量还在增长。”
拉里敲了敲桌上的头盔，
“如果这套东西被证明有用，那么每所大学、每所高中都会想要。一套护具卖15美元，一个头盔卖10美元，一年就是多少？”
汉斯咽了口唾沫。
现在护甲20美元是定制价！
如果大规模生产的话……护具的价格会飞快下降，所以这个利润率会急剧提升！
如果这个运动真能在全美利坚流行……那，盈利数字会大很多！
“但不只是美国！”拉里继续说道，
“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都在玩类似的运动。如果我们在耶鲁试点成功，英国的公学，加拿大的大学也会下订单！”
他顿了顿，看着仓库里堆放的橡胶垫原料。
“这可不是一场慈善，汉斯！这是一门生意，一门能救人也能赚钱的生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耶鲁的球员第一个戴上它，然后赢下每一场比赛。”
汉斯的呼吸粗重起来。他重新看向那些护具，眼神都变了！
“我需要更多人，先生！”汉斯大声说，
“两个缝纫工，一个懂皮革的，还有一个橡胶配方师！”
“下周一到位！但我需要在下周五之前，让坎普教练看到他的前锋线，穿着这个护具！”
“只有六天吗？”
拉里从怀中的皮夹子里掏出200美元拍在桌上。
“这是奖金。做出来，做的好，再加500！”
汉斯盯着那些钞票，喉结滚动，他一周的周薪才七美元。
“我会成立一家公司！就叫——耶拉里运动器材。汉斯先生，您感兴趣吗？”
拉里笑着看向他。
“当、当然！先生！非常荣幸能加入您的耶拉里运动器材公司。”汉斯赶紧表态。
拉里笑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