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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古尔德庄园。
乔治·古尔德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成交报告。他的弟弟埃德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今天出了多少?”乔治问道。
“通过费城和波士顿的交易商合计出货2万2000股,均价在47美元左右。”
埃德温皱着眉头,平静的说道,“比我们预期的要少……关键是总有一些大资金抢在我们之前卖出。”
“不谈这个……那些该死的家伙也在卖。”乔治摆摆手,“总头寸呢?”
“加上前几天的出货量,我们家族持有的联合太平洋股票已经清掉了七成,剩下的三成,约4万股,是留给董事会的底线持仓。”
乔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被阳光照亮的花园,沉默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说道,
“父亲在世的时候,联合太平洋的股价从来没有跌破过60美元!而今天,他跌到了46美元。”
埃德温忍不住说道,“大哥,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乔治摇头,忽然问道,“那个人呢?他是不是还在卖出!”
“是的……简直是丧心病狂,不顾一切的卖出!”弟弟用手捏了捏脑门,继续说道,
“现在已经跌破可转债的转债价格了,你说,利文斯顿还会继续卖吗?”
乔治一怔,喃喃说道,“如果他今天还在大笔的卖出,那么他的目标价可就不止是50美元了……应该可能是30!”
“30?!那他赌的可就是联太破产!”埃德温着急的喊了一声。
乔治转头看了弟弟一眼,冷冷的说道,“不然呢?你觉得联合太平洋不会破产吗?”
弟弟也愣住了,隔了一会才说道,“波士顿的亚当斯家族不是在董事会上说过,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公司渡过难关吗……”
乔治摆摆手,“那跟我们在报纸上发表看多联合太平洋的消息一样,都是烟雾弹。区别在于,他想利用这个消息,稳住的是我们内部的人,不要大笔卖出,因为市场流动性不足以让所有人都脱身……”
“那……我们该怎么办?”弟弟埃德温再次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乔治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目光深远,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他转过身,看着弟弟:
“剩下的四万股,不要再卖了。留着。等公司进入破产重组之后,这些股票可以用来换取新公司的股份。到时候,我们还能保留一部分话语权……”
“可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
“对!”乔治点头,叹气,“我们毕竟不能像利文斯顿那样无所顾忌。”
弟弟无奈,也是点头叹气。
“……他从哪里又融到股票了?”乔治忽然问道。
弟弟猛然抬头说道,“对了!这次,他委托库恩洛布公司,在欧洲融到了联合太平洋的券!”
“……怎么可能?”乔治一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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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周六清晨,匹兹堡昨天下了雨,早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亚伯·罗斯坦坐在717便利店调度仓库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晨报。
联合太平洋董事会的消息占据了财经版的头条。
他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伙计走了进来,从内袋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纽约的伙计回来了,昨晚的夜班火车,现在刚刚到!这是他带回来的。”
亚伯放下咖啡杯,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是那个人的笔迹:
“加州之事,按他说的办。人选由你定,但要让梅隆的人‘恰好’看到一些东西。另,汽油的事做的很好。具体安排,等巴鲁克到匹兹堡后面谈。”
亚伯看完,划了根火柴,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燃烧、化为灰烬。
随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对刚刚那位伙计说:
“去告诉约翰逊他们三个,让他们准备一下,下周可能要出一趟远差。要去次加州。”
伙计点头后转身离开。
亚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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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阿斯特公馆的书房里,亨利·阿斯特三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从监理官办公室流出的非正式审计报告。
他的律师怀特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凝重。
“先生,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三家报纸明天会刊登‘梅隆银行短期商业票据疑点’的报道。清算所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至少有两家银行表示愿意加入联合行动。”
阿斯特三世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份报告。他指着报告中一行数字说:
“这三百万元的短期商业票据,收款方是三家匹兹堡的钢铁贸易公司。怀特,你说,如果这三家公司真的是空壳,梅隆会怎么补救?”
“他可以在检查组抵达匹兹堡之前,补签合同、伪造账本、甚至找人来冒充公司负责人。”
怀特说,“但这样做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手。如果我们在检查组抵达之前,先把这三家公司的名字捅出去,让媒体和公众盯着它们,梅隆就不敢轻易做手脚了。”
阿斯特三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下周二之前,我要让全纽约的人都知道这三家公司的名字。”
怀特答应后转身离开。
阿斯特三世独自坐在书房里,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他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投向窗外。
花园里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喷泉在阳光下闪烁。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这一切可能很快就不再属于他了。
如果他赢了,他拿回土地,保住家族基业。
如果他输了,他将一无所有。
他放下酒杯,重新拿起那份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