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工作小组赶奔佛罗里达州之后,拉里带着亨利·福特去拜访了一下爱迪生。
爱迪生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铁矿项目上了。
这不但体现在整个爱迪生实验室的无关项目都已经中止、甚至关闭;还体现在资金的划拨上——爱迪生已经把自己当上发明家以来,所有能搞到的钱,都梭哈到铁矿项目上了。
现在,新泽西与宾夕法尼亚选矿厂已经就位,爱迪生在此买下约 10000英亩低品位铁矿,自建破碎、磁选、压块等全套设备。
该项目有五个矿场,其中奥格登矿、达文波特矿已经正式投产,第一批铁矿石已经被挖出来,而第一批通过“磁选法”的精炼铁矿石,也已经被生产出来。
效果非常显著!
原矿仅含5%的铁元素,被他精炼过以后品位为65%,但磷含量偏高。
铁矿项目赢得了个开门红。
要不是爱迪生临时有事还在纽约,拉里这趟就扑空了。
当爱迪生一脸骄傲地将新泽西铁矿项目精炼出来的压块成品交到拉里手上时,拉里捧着那块“精炼”矿,不住地感慨!
“爱迪生先生!这简直是——奇迹!您不但精炼出了铁矿石,更让所有铁矿品味低的国家,看到了希望!!普罗米修斯的大名,非您莫属!”
拉里这次没有丝毫掺假,是真心称赞!
如果爱迪生是中国人,他真的完成了一件创举!
因为当时的中国北方铁矿的铁矿石品味大概为20%到35%,极少量富矿——如山东齐河铁矿的品味为54.58%。中国北方原矿品位是爱迪生所用矿的4–7倍,天然优势更大。
爱迪生是史上罕见的“5%原矿→65%精矿”工业案例,靠硬技术把极贫矿做成可用精矿。
可惜……他是美国人,还是19世纪的美国人。
真实的历史上,西澳大利亚的著名铁矿皮尔巴拉富矿的最普通铁矿石品味就是65%,某些优质矿脉的甚至能达到70%!
也就是说,澳洲铁矿石原矿的品位,就比爱迪生“逆天改命”后的精炼矿还要高。挖出来就是成品,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相比之下,爱迪生属于花了大钱、造出一堆看似完美的精炼矿……但根本不具备成本优势和长期竞争力。
归根到底还是爱迪生贪了新泽西贫矿的“便宜”,想要用技术逆天改命;可十年寒窗苦读,真的不如在白人世界里选好“采矿点”。
这是天然禀赋碾压勤奋的极端案例。
……
受到夸奖的爱迪生一脸自豪,等着拉里夸赞那句“普罗米修斯”!
拉里不负众望,赶紧跟了一句,“普罗米修斯!您就是这样的人,您为贫矿国家盗取了来自技术天国的火焰!”
爱迪生微眯着双眼,细细咀嚼那种位列神格的自豪和快乐……
拉里则已经暗下了决心——等爱迪生破产,一定要把它的这套“磁选精炼法”的专利收购过来,转手卖到那些能够大规模搞工业化的、富煤但铁矿品味较低的国家。
随后,拉里谈起了摩根先生关注的“电动车”项目。
爱迪生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普罗米修斯”的幻觉中清醒过来,转而对亨利·福特说道:
“既然是摩根先生交待过的——亨利!我在研究一种新电池,镍铁电池。比铅酸电池轻30%,寿命长5倍,但……成本略高,而且低温性能不算好。”
亨利·福特还没从爱迪生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听到对方的吹嘘,只能弱弱的问,
“那么,爱迪生先生!这个镍铁电池,成本大概是多少呢?”
爱迪生起先还不愿意多说,但在拉里时不时搬出JP摩根的情况下,他才老实承认——镍铁电池的成本是铅酸电池的8倍,并且低温性能哪里算是“不够好”,简直是没办法提的差。
拉里心中了然:跟铁矿一样,镍铁电池没有任何性价比,这就是历史上爱迪生电池失败的原因。
但……还是那句话,既然摩根先生委托拉里承办这个项目,他就必须去做。
领导交待的事情,多多少少得有个结果。
钱投进去了、人用的最好的、最终还得出了实验性产品——这样就算没有形成结果,也算是有个交代。
在拉里看来,电动车项目就是一件典型的“紧急但不重要”的事。
所以,在引荐爱迪生和福特再次合作、强调了这次合作的重大意义并签发出1万美元初始研发费用的支票后,拉里就找个借口溜掉了。
只留下亨利·福特,在爱迪生的淫威下,继续探讨电动汽车的可能性。
可现在的亨利·福特早就不是当年的工程师了,他自己操盘整个福特汽车项目,不但是一个发明家,更是一个企业家。
他一眼就能看出爱迪生的镍铁电池不靠谱,成本太高了。不但无法战胜福特自己的内燃机,更比不上其它公司正在研制的铅酸电池电动车!
这种合作根本没有意义!
可拉里走后,爱迪生装都不装了,对他颐指气使,甚至傲慢地表示——看在摩根先生的面子上,只留给福特一个3人对接小组,并允许亨利·福特在实验室,完成电动车项目的试研发。
当然,福特必须付人员和研发费用。
随后,爱迪生也走了,奔赴他心爱的新泽西铁矿项目。
福特在爱迪生实验室经过几天的折腾,终于明白个道理——自己这是在浪费生命。
西奥兰治实验室弥漫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亨利·福特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镍铁电池的测试数据。
那三个分配给“摩根电动车项目”的技术员,一个在角落里打盹,一个在磨洋工般地记录着无关紧要的电压读数,还有一个干脆在偷偷看报纸。
得到的结果很令人沮丧,按爱迪生先生的配方,一组能给汽车供电的电池,光材料成本就要320美元。
而铅酸电池只需要40美元。
而这里,光是电池就要320美元,续航还不知道有没有10英里,充电则要8小时。
做个对比,其它电动车公司用的是铅酸电池,一组改装后只要50美元,能跑20英里。虽然寿命短,但只要一年换一次,成本也比这个低。
福特知道,电动车完全没有商业可行性!
正当他忍无可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时候……他看到了爱迪生实验室走廊的一个草图。
那是爱迪生实验室为了新泽西矿场设计的“电气化矿山轨道车”——一辆小型电力机车,用于地下矿洞运输。
当时,福特的心脏就猛地一跳!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既然电动车不适合自由行驶,那么,何不试试有轨道的电车呢?
……
.
另一方面,拉里则在争分夺秒地拜访银行、获取贷款。
他必须趁这个熊市出现的“小阳春”,趁金融危机还没有再次恶化的短暂窗口期,尽一切可能从银行获得贷款!
不管是为自己的便利店拓展、房地产项目,还是为了大都会土地信托。
“尽可能获得银行间的流动性”,是最重要且紧急的事。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其一是为自己的项目多多贷款,并为以后的扩张铺平道路;第二个好处,就是可以在危机时刻,竖立一个由花旗银行牵头的“模范贷款范式”,在银行界立木取信,扩大自己的声誉。
从爱迪生实验室回来,拉里就带着马修和犬,以及花旗银行派出的一个高级合伙人和两个职员,开始密集的拜会各个银行。
行程的第一站,就是波士顿。
拉里来拜访波士顿第一国民银行的总裁劳伦斯·洛威尔。
去年六月,拉里在波士顿操持司法赌票的过程中,就拜访过洛威尔先生。
洛威尔对717便利店完美的商业模式和强大的流动性,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另一方面,拉里也间接提醒过他,要注意“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