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门家的号令刚落,带着白色面具的般若便押着十几人走来,或者人数更多。
这些人中,有面色惶恐、衣衫褴褛的农民,有浑身是伤、却仍怒目圆睁的被俘战士。
一条粗绳像拴牲口似的串着他们,每个人都被双手反绑,强行按跪在火山口的边缘。
一个冷面浪人守在旁边,明晃晃的刀刃死死贴在最前排老者的脖颈,寒光映着老者惨白的脸,血珠隐隐渗出来。
对陈若安来讲,没有比这更糟糕更恶心的局面了。
土御门家的领头一声低喝,结界师们凝神布咒,八方结界成型。
为了防止意料之外的变动,每一处结界的关键节点,更是守着二十人左右的日寇机动队伍。
这一战,土御门家算得滴水不漏,自认天衣无缝。
能前来支援的高家与辽东天罡,早已被白般若们设下埋伏拖在路上;化形门元气大伤,无力驰援;埋骨堂与关东硬手两个异人势力,更是在两个月前,就被赶尽杀绝、满门覆灭。
世俗中的抗日救国军孤立无援,敌不过帝国的精兵良将,现在各大队伍自身难保,无力操心一只狐狸的事。
狐狸的所有后路,全被堵得严严实实,今日必死无疑!
陈若安细细感悟着老黑山天地之间的变化,在八方结界的影响下,五行法术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
根据日方得到的情报,结界师针对“金木”两属下了苦功,五行之中,对中央土的压制力最为弱小。
结界有封锁的效用,乱闯乱撞毫无用处,而且敌方还有二十条同胞的性命作为要挟。
“有点难办···”
土御门家不知道狐狸在动什么歪心思,朝对面喊话道:“你要是敢乱动,我便不能保证这几人的性命。”
陈若安懒得和日寇做什么心理博弈,为敌所挟,等战败身死,眼前这二十人同样是个死。
见狐狸没动静,土御门示意旁边的一个浪人。
唰!
立刻有一道身影横穿火山口,朝狐狸急速奔去,这浪人所用乃是日本武道念系中的“一刀流”,攻势凌厉,讲究一个一击制胜。
咻!
刀光一闪,狐身以额头和鼻尖的连点为对折线,瞬时被斩成了两半。
那浪人疑惑抬刀,掌心之中并未感受到斩击血肉的实感,再回头望去,几块碎石凌乱的摆放原地,和小土堆一般。
“不见了!”他冲身后喊道。
土御门眉头紧锁,朝周围小心查探,按常理说,封锁了类似忍者的木遁替身之术,这狐狸不该有逃命脱身之法。
哪怕这几月另有所学,在五行法术被压制的情况下,粗浅入门的遁术无济于事。
“杀!”
土御门当机立断,喝令驾刀的浪人斩首老者。
那浪人点头领命,眼中凶光暴涨,刀刃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斩落老者的头颅。
轰隆!
刹那之间,黑石地面翻涌如沸浪,一时碎石飞溅,土块翻滚,火山口的西北边缘剧烈震颤。
浪人惊呼一声,脚下失去支撑,踉跄摔倒,紧接着山石的土浪轰然炸开,一张巨大狐嘴显现,尖牙锋利,喉间泛着浓稠的阴炁。
陈若安一张嘴,像吃了一串草绳蚂蚱,将被粗麻绳拴着的同胞们,连人带绳一并卷入口中,藏进腹中天地。
踏足东北后,狐狸与高家子弟结下了出生入死的深厚善缘,枝头所挂宝牒金光辉闪,可一直没被用来祈愿,正是为了应对这种紧急场面。
在这被敌寇践踏过的国土中,与高家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情义,祈愿后所得,便是这地行仙一般的土行法术。
“调整结界,封锁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