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还没说几句,就被秦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秦义沉着脸,不屑地冷笑一声。
“虞仲翔,你是江东名士,素有辩才。然则,在本太尉这里,黑白是非,自有公论,非是巧言令色可以颠倒。”
他拿起案上的军报,在手中一晃,“孙策遣吕范使庐江,伪以重礼结盟,诈称助刘勋伐上缭宗帅,此乃背信之始。
之后,刘勋中计西征,孙策即亲提两万大军,偷越边境,直扑皖城,此乃不义之师,擅启边衅!守将刘晔,执义固守,血战数日无有畏惧。
孙策竟于阵前公然扬言,破城之后,‘大掠三日,鸡犬不留’,此乃暴虐之语,形同匪类!
九江太守阎象,闻讯驰援,为国捍边,孙策不恤同朝之谊,悍然击之!南郡太守关羽,为解邻郡之危,断尔归路,最后孙策侥幸狼狈而逃!
这一桩桩,一件件,战报往来清晰在案!哪里来的误会?分明是孙策觊觎庐江,蓄谋已久,行此鬼蜮伎俩,悍然越境攻伐!
在他眼里,可还有朝廷法度?可还有天子诏命?可还有我这总督天下兵马的太尉?”
虞翻脸色瞬间苍白,张口欲辩:“太尉,此事……”
秦义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猛地将手中军报掷于案上,“孙策此举,绝非边鄙小衅,而是公然蔑视朝廷,挑衅王化!
你回去告诉他,朝廷,是有法度的!本太尉可不是摆设!他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两条路,任他选!
要么上表谢罪,自陈其擅攻州郡、惊扰边民之罪,听候朝廷发落!
若其冥顽不灵,继续跋扈,那就休怪本太尉,提兵南下,问罪江东!一切后果尔等自负,勿谓言之不预!”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虞翻头顶炸响!几乎站立不稳。
“太尉!太尉息怒!我主对朝廷绝无二心,此中确有曲折,还望太尉……”
“送客!”秦义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两名魁梧的甲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在虞翻身边,虽然动作不算粗鲁,但那股不容抗拒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虞翻面如死灰,深深一躬到地,“臣……告退。”
直到虞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义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厉色稍敛,但目光依旧沉冷。
他看向诸葛亮和杨修:“孔明,德祖,孙策遣使,无非是试探虚实,妄图蒙混。我此番断其侥幸,正告以雷霆,江东必然震动。接下来,就要看孙伯符,是选悬崖勒马,还是选万丈深渊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回道:“孙策少年气盛,性情刚烈,恐难忍此辱。即便一时惊惧,谢罪之可能性,微乎其微。太尉示之以威,后续必有举措跟进,方能使此威落到实处,真正慑服江东,亦让天下诸侯知朝廷法度之严。”
杨修点头附和:“正是!且我大军新定汉中,士气正旺,正当借此良机,陈兵江上,以示朝廷确有问罪之能,非徒虚言恫吓。”
秦义颔首:“我意已决。汉中之事需速了,而后回师江陵,集结兵马,做出南下之势。不仅要吓,还要让孙策切实感到刀锋及颈之寒!子龙,子义,你二人速速督促各部,整备行装,不日随我东返。”
“诺!”赵云、太史慈肃然应命。
秦义原本是想,让孙策自己安安静静地死掉,反正,历史上他就是被人刺杀的。可他偷袭庐江,此事一出,身为当朝太尉,于情于理,秦义都得有所表示。
当然,只要孙策服软,秦义不介意给他一个台阶。
作为穿越者,秦义心里还是有一丝期待,毕竟,距离孙策历史上的死期,也不过只剩几个月了。
张鲁公开示众,百日之期未到。但他经过连日风吹日晒、万人唾骂,早已形销骨立,神智昏沉,只剩一口气吊着。其族人家眷,则被严密看管在南郑城中。
他未必能撑过百日,若死在汉中,倒也省事。
“张鲁之罪,罄竹难书。然其既已当众伏罪,家眷族人中,除首恶及罪大恶极者,可依律惩处,余者不必牵连过广。”
秦义指示道,“其族人,悉数迁离汉中,分批押送前往洛阳,交由朝廷处置。沿途严加看管,但不得虐待。至于张鲁本人……”
他顿了顿:“百日之期,一日不可少。让他继续在台上,直到期满。期满之后,再押赴洛阳,听候天子发落。”
贾诩捻须道:“太尉明见。如此处置,既可绝汉中旧党之望,亦可昭示朝廷法度。唯新任汉中太守之人选,关乎此地长久安定,需慎之又慎。”
秦义目光转向下首一人,正是法正。
法正屡献奇谋,定军山、阳平关之策皆得其力,更对汉中情势、地理、人物了如指掌,且手段果决,不乏狠辣,正是治理新附之地、推行新政的合适人选。
“孝直。”
“臣在。”
“汉中初定,百废待兴,更兼地处要冲,连接雍凉巴蜀,乃日后经略西北之根基。我意,以你为汉中太守,总揽郡务。你可能胜任?”
巨大的惊喜立时涌上法正心头!汉中太守!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方大员,地位远非一般谋士可比!
他强压激动,撩袍上前,深深一躬,“蒙太尉信重,委以如此重任!正必竭尽驽钝,鞠躬尽瘁,安定汉中,抚循百姓,推行新政,为太尉守好此西北门户,筹备粮秣军资,以待王师北伐之用!若有负所托,甘当军法!”
“好!”秦义亲自将法正扶起,“我知你之才,必能安定一方。汉中新政,尤其是免税三年、诉冤陈情、清理旧吏等事,需坚定不移推行下去,彻底铲除张鲁遗毒。
张任、邓贤等益州将领及其部属,暂留汉中,归你节制,一则协助镇守,二则熟悉地理,为日后用兵凉州做准备。
你要尽快摸清汉中钱粮户口、山河险要,尤其是通往凉州祁山、陈仓等道的详情,绘制详图,储备军资。将来大军北伐,汉中便是前进基地,你的担子,不轻。”
“太尉放心!正必不负使命!”法正目光灼灼,已然开始思量如何大展拳脚。
安排完法正,秦义又看向一旁的阎圃。阎圃在劝降张鲁、稳定南郑初期秩序中亦有功劳,且熟悉汉中旧事。
“阎功曹,”
秦义语气缓和了些,“你熟知汉中情形,暂且署理郡丞一职,协助法太守处理政务。待地方平稳,自有升赏。”
阎圃连忙躬身:“圃蒙太尉不杀之恩,又得录用,敢不尽心竭力,辅佐法太守!”
最后,秦义召来了刘璋。刘璋自阳平关破后,一直留在南郑,态度恭顺。
“季玉,”秦义温言道,“此番平定汉中,益州粮草供给,功不可没。汉中新定,元气未复,日后北伐凉州,粮草器械,更需仰仗益州之地。还需季玉继续鼎力支持,确保汉中之粮道畅通,仓储充盈。”
刘璋如今对秦义是又敬又畏,连忙表态:“太尉放心!璋既已上表归附,自当竭尽益州之力,供应王师!汉中所需粮草器械,定当按期足额送达,绝无延误!能为您平定天下大业稍尽绵薄,是璋之荣幸!”
“如此甚好。”
秦义微笑颔首,“有季玉相助,我心甚安。日后朝廷论功,必不忘益州之功。”
一番安排,井井有条。汉中,这个刚刚脱离神权割据的州郡,迅速被纳入了秦义的军政体系,成为了未来战略棋盘上一颗重要的棋子。
汉中的事安排妥当,秦义便率众东返。不到一个月,他便已回到了江陵。
他入驻原关羽的南郡太守府,稍事安顿,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部署。
他首先正式行文,以大汉太尉、都督荆、扬、益、凉诸军事的名义,下令:
南郡太守关羽,总督江陵、公安水陆兵马,整备战船,巡弋江防。
江夏太守黄祖,严守夏口、沙羡,扼守长江上游,严防江东水师西进。
襄阳太守蒯越,督襄阳、樊城军务,保障后方,供应粮草。
另,传令南阳太守张绣,速率精兵南下,至江陵听用!
传令,荆州水军都督蔡瑁、张允,即刻调集荆州水师主力,汇集江陵,听候调遣!
一道道命令,如同战鼓擂响,整个荆州,尤其是长江沿岸的战争机器,骤然加速运转起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到江东。
秦太尉平定汉中,凯旋东归!孙策遣使虞翻谢罪,被太尉严词斥回!太尉放言,孙策若不认罪,便要兵发江东!大军已向江陵集结!
虞翻狼狈返回柴桑,面见孙策,将秦义那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和最后通牒原原本本禀报后,孙策气得当场拔剑砍翻了案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加紧整顿防务,同时派细作密切关注荆州方向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