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斯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帕西。”
“在。”
“你觉得……昂热把林托派去日本,真的只是去帮源稚生处理一桩案子吗?”
帕西没有立刻回答。
“您觉得呢?”他反问。
弗罗斯特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古老的、属于权谋者的冰冷。
“昂热这个老东西,”他低声说,“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他以为把林托放到日本,就能避开我们的眼睛。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放出去容易,收回来就难了。”
他转过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继续吃早餐。”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加图索家代理家主的从容,“不能让银行家们等太久。”
帕西跟在他身后,再次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走廊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园丁继续修剪草坪,阳光继续洒在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体面、符合一个古老家族该有的样子。
但在那层体面的外壳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松动。
就像地壳深处的裂缝,在漫长的岁月里无声地蔓延、扩张,直到某一天,轰然崩塌。
……
日本分布并不是由卡塞尔学院建立,上个世纪初,密党领袖马耶克勋爵乘坐轮船抵达日本,发现日本的混血种从事着非法的营生,也就是黑道。无论是妓女,鸦片还是军火,任何利润巨大的非法生意都被日本霍学中掌。他们在日本已经根深蒂固,密党根本无法渗透进去,最终密党跟日本的混血种家族谈成了合作。密党不在日本建立分支机构,而日本的混血种家族会支持密党开办的学院,他们每年都会往学院派遣留学生。这些留学生归来之后,组建的部门就是日本分部,他们有双重身份,黑道干部和学院的雇员。
而这么一个雇员的首领,就是源稚生。
各回各家之后,细雨落在山上,松风仿佛海潮小屋中,透出炽热的火光,铁锤敲击钢铁的声音轻月绵长。袁志生推开门,穿着白麻衣的老人正在炉边锻打一条刀胚,火光四溅。
“我还以为你会在办公室等我。本部的人要来,你还有闲心来山里打刀?”源稚生脱下衣服挂在火炉边烘烤。
“中国古人说,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顺。剑圣宫本武藏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临敌的时候应该保持自我,如果被敌人的节奏调动了,就会露出破绽。”老人把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来说本部的事情,你旁边就有关系。烧酒喝一口取暖吧,这个春天真是多雨,冷气都侵入到人骨子里了。”
这个老人,正是赫尔佐格。
橘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