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少年打了个冷颤,正襟危坐。
“那就猜。”她瞥了下水杯,神情仿佛倾家荡产的赌徒,异常平静。
“四点。”少年咬了咬牙,也有点心虚了。
“1679616分之一。”
听到她冰冷的报数,少年松了口气,继而盯着她看。
少女眼帘低垂,沉默一秒转过身去,双手放到胸前,大概是在解扣子,途中停顿,回头看了一眼,冷声轻描淡写,“敢偷看就去死。”
少年连忙点头。
少女这才继续忙碌,片刻后回过身,校服衬衣的领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就算少年仔细确认,也没从表面看出任何异常,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立刻用胳膊横挡,恶狠狠剐了他一眼。
这种程度真的有必要穿吗?他脑海闪过注定一生都要埋藏在心底的问题。
少女小手一挥,熟悉的淡淡幽香再次打在他脸上。
少年拿到东西,没敢多看,默默收起来。
少女一手拿水杯,一手横在胸前,盯着他眼神闪烁,像在进行天人交战。
“沈老师,耳朵麻烦切换一下。”少年不动声色。
“恶心的垃圾。”少女以极不情愿的感觉松开横挡的胳膊,重新放到脑袋侧面,竖起食指中指,冰冷的小脸散发易碎玻璃制品的剔透感。
“可爱。”少年发出感叹。
“这次猜对。”少女睫毛轻颤,张了张嘴又闭上,神情变得艰难。
少年默默等待她的下文,猜测她还有什么筹码可用。
房间的气氛陷入死寂。
那张倔强粉嫩的唇瓣好不容易才缓缓开启,别开脸,嗓音细若蚊吟,“这次猜对……”
“沈老师,音量太小了。”少年适时提醒。
“这次猜对。”她深呼吸,有种竭尽全力的感觉,咽了口唾沫,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滚动了下,“这次猜对,允许程飞鱼靠近……”
再次没了声音。
“靠近?”
“靠近本公主的本公主,然后,把见不得光令人作呕的龌龊想法全部讲出来。”她说完,受寒似的打了个冷颤,高昂着下巴,余光瞥了下少年又快速移开视线。
少年沉默一秒,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神情变得前所未有凝重,“开始吧。”
【幸运·混沌直觉:世间万物千丝万缕难以预测,但凡事都有例外,你天生拥有敏锐的直觉,对随机事件更容易做出正确选择】
尽管他也不知道以他4点幸运的基础数值,到底可以把这个能力发挥到什么地步。
但这次他一定会赢!
于是少女开始摇动骰子,居高临下凝视少年,少年也望着她,两人仿佛决斗的武士,会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决定生死。
当清脆的摇晃声停止,程飞眼神一凝,斩钉截铁开口,“一点!”
“错了。”沈曦瞥了下水杯,以如释重负的感觉松了口气。
“沈老师,耍赖就算了吧?!”少年难以置信,刷地站起身自己去确认结果,随后瞳孔一缩。
静静躺在水杯底部的骰子,呈现出平平无奇的三点。
少年眨了眨眼,意识到这就是他目前的极限。
“沈老师,再来一次,这次绝对猜中!”少年连忙说。
“拒绝,游戏到此为止,看来这就是程飞鱼偷来的能力极限。”少女冷声毫不客气,放在头顶比兔耳朵的小手也放下来,嘴角浮现一抹勉强的冷笑,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沈老师!你不觉得你这样太卑鄙了?”少年手抓头发。
“疯话,承诺的事情我都履行了,是程飞鱼自己失败了第一反应还不敢面对现实怀疑我!”少女毫不心虚瞪他。
“沈老师,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算我求你了,下一次我一定猜对。”少年以决然的感觉双手合十,变成倾家荡产的赌徒了。
“不好意思,已经不需要了,测试结束了。”少女扭开小脸,冷声严厉。
“沈老师,别这样。”少年抓住她的小手,神情变得悲哀。
“放开,垃圾。”少女甩了下没甩开。
“沈老师!”
“程飞!你现在要把我怎么样?”少女有点恼火了,“再露出这种输不起的样子,一辈子都别想靠近那个地方!”
“开玩笑的,别生气,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公主殿下的公主殿下,反正只是蹭蹭的程度,有沈老师的腿和又小又糯的……”少年翻脸如翻书,神情变得轻松而悠闲。
“程飞,再讲一遍,你没那么在意什么?”少女眸子微微睁大,像听到某种天理不容的言论,继而深呼吸,神情骤然变得像没有恒星的宇宙深处,一片冰冷死寂,“也对,有狐狸精和林萱琦那种不知廉耻的可以随时随地享受,是没必要在意我,反正那种地方都一样,更何况。”
“我还只是个让人提不起兴趣的搓衣板。”她说着好像想起什么,轻声变得没有波动,“突然有点累了,不想约会了,程飞,回去吧。”
话音落下,低垂眼帘转身离去。
“沈老师,冷静。”少年把她纤细的身子拽进怀里,抱紧,“错了,首先我很在意,因为沈老师是特别的,就算只是蹭蹭的程度也非常在意,其次沈老师绝对不是搓衣板,沈老师今年已经成长很多了,以增长率而言至少是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提升,按这种速度绝对要不了几年就会超过她们!”
“垃圾,放开!”少女一下子剧烈挣扎起来,“以前对姓林的做过什么讲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再来讲些虚情假意的违心疯话也算了!”
“沈老师,刚才已经答应原谅我对林萱琦做的事了吧,结果心里还是很在意,你们星灵女皇骗人不眨眼也太虚伪了?!”少年震惊了。
“闭嘴,我再怎么样也比这条口是心非的程飞鱼强,大逆不道的垃圾,居然敢在姓林的面前讲什么我是搓衣板,你是不是想死?!”少女彻底愤怒了,抬起头咬牙切齿的怒视,好像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那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的说法而已,别被她挑拨离间行不行?!”
“哄她也不需要讲出这种毫无底线的忤逆言论,别以为我猜不到,这就是你这个垃圾的真实想法!”
“沈老师,你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了,快点清醒过来啊!”
广安街的高空中,这样的激烈争吵声被狂风裹挟,吹向不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