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之路再长,也终有尽头。
在欢呼与意犹未尽之中,科伦蒂姆纳,大丽宫廷的十米高青铜铸大门,缓缓的合拢,轰然的闭合,将内外隔绝开来。
这大门的材质,绝非看上去那般古老沧桑,里面有着早已失传的复合合金工艺,用过载等离子枪打上去,都打不出一个坑。
随着它的关闭,外面的嘈杂和阳光,一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屋内极致的奢华,装潢都被大改特改,原本高加索荒原霸主,科伦蒂姆纳的王庭那与众不同的野蛮喜好,被一万年来不断地替换,增加,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哥特式的浮雕,帝国的审美,入目所及几乎都是金色,还有大理石的白色,少部分则是水晶的透明,折射出光晕。
所有的地方都悬挂吊灯,里面混着金箔,将照明温柔的干扰成一种接近于火光的暖色调。
大门合拢的余音还在回荡,音乐,高雅的交响乐,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殿堂内流淌开来。
这是一种编曲繁复的曲调,足有十余米的管风琴低沉绵长,弦乐在高音部铺开,节拍缓慢,稳定。
屋内,诸多功勋贵族们,穿着华服,优雅的向着楚行举杯致意,鼓起掌来。
“让我们祝贺英雄的凯旋!”
一位贵族,看着像是帝国血授的高阶勋爵,带头举起了银色的酒杯,将其中的琥珀佳酿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价值就是天价,在这里只是默认的,不限量供应的酒水。
要说头衔,在场的这些华服男女,一个比一个吓人,能够在泰拉拥有爵位,往往家族都已经延续数千年,甚至是帝皇亲自认可的万年家族。
这含金量与那些个偏远星系的星球总督,不可同日而语,前者是皇庭的利益集团,就连高领主和帝皇都需要拉拢,后者....后者对于前者来说,充其量算是个“人”,算是能勉强聊几句的乡下穷酸土地主。
事实上,这些贵族们往往都在繁华的星区,有着自己的数个行星的领地,兼任行星总督,只不过他们更喜欢留在泰拉,如此方能彰显他们的尊贵,也能处于帝国权势的漩涡核心,为家族博取利益。
毕竟,泰拉的一场上流宴席,能决定的事情,可比偏远行星的星球级战役,来的多的多。
但就算这样的贵族,在阿斯塔特面前,尤其是在楚行这种人面前,还是有着不自觉的局促,尽管他们想要掩饰。
长桌自穹顶之下延伸而出,白色石面光洁如镜,上面陈列的器皿与酒具,全都带着明确的年代标识,有的甚至来自大远征时期,被当作活着的历史摆上桌面。
金色的烛台排列成阵列,火焰微微摇曳,映照出贵族们精心修饰的面容。
他们的笑容无可挑剔。
举杯的角度,致意的时机,称赞的措辞,全都经过推敲与演练,在这方面倒是独步天下。
赞美被层层包裹,既不显得谄媚,还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帝国因你而骄傲。”
“这是属于整个泰拉的荣耀。”
“胜利的光辉,将指引我们度过最黑暗的岁月。”
话语像酒液一样被递过来。
楚行站在宴会的中心,红色披风在暖光下如同燃烧的余烬。
他的回应克制而得体,点头,举杯,简短的致意,没有多余的承诺,也没有顺势延伸的立场表态。帝皇冠军该有的风度,他一分不差地呈现出来,倒是让在场的贵族暗暗心惊。
在他们内心深处,虽然畏惧阿斯塔特,但也发自内心的嗤之以鼻,不过是接受了基因改造的蛮子,就应该跟士兵一样,俯首帖耳。
他们甚至想看到楚行的笑话,但这个横空出世的男人,进退有据,甚至身上带有一种他们熟悉的,上位者的从容。
楚行那么多年的黑甲侯,胤朝的官场,也不是白混的,自然让人挑不出毛病,也抓不到把柄。
这些贵族没少见过星际战士,甚至在更远处的行星封地之中,被他们护卫过,但黑色圣堂与楚行还是给了他们截然不同的压力。
星际战士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气场,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都透露着源自他们躯体的强悍力量。
对于有些人而言,那是一种浑然天成,不自知的傲慢,对另一些人来说,则是一种充满力量,了然于心的优雅。
无论如何,这都是力量的彰显,是超越了人类生理构造的必然产物。
他们无法改变自己的本质,正如他们无法掩饰自己这份本质在言行举止之间的流露。
换做任何生命处于他们的位置,或许都会如此,尤其是楚行。
他仅凭一己之力,便能以无人可及的暴力改变周遭的一切。
但他对此已经...早就没所谓了。
楚行与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们,大部分时候都沉默,偶尔举杯回应,但也从不饮用一滴酒水,只是赞同对方对于帝皇的赞美。
楚行缓缓的举杯,向这些贵族献上自己作为帝皇冠军的致辞,他浑身上下没有克制气场,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黑色圣堂在贵族眼中,太冷,太肃杀,甚至没有滋生傲慢的余地,傲慢源于在意他人的目光,这些黑甲的修士从不在乎这些。
这十人,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但贵族们能感受到,他们绝非寻常阿斯塔特。
这群贵族还想要多说什么,随着一名耀眼的金色巨人走来,瞬间纷纷哑火。
禁军,瓦洛利安,手持智识长矛,如入无人之境。
这是禁军,帝皇禁军,就算不论他的战力,单论身世,血脉之尊崇,在场也没几个贵族能与他媲美。
“楚行,帝国之拳的两位连长已经分散,接管了这里九层的护卫。”
瓦洛利安微微附身,在楚行耳边说道,声音极轻极轻,但咬字清晰。
“感谢你,瓦洛利安。”
楚行笑着举起了酒杯,仿佛心情很好,与面前的贵族们祝酒,然后豪爽的一饮而尽,完全不在意可能会被做手脚。
纳垢的花园,他都毫发未损的出来了,人类的毒素?在腐朽圣杯面前,和调味料区别不大。
这片华丽与恭维之外,另一条线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