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费尽心思培养敖丙，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龙族成为自己的力量，为的是在阐教之中有朝一日能够扬眉吐气，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知道，他这个豹子精也能做成大事。
可现在，龙族要走了。
他的所有谋划，所有心血，所有那些在东海海底熬过的日日夜夜，全部都要成空了。
而且！
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天尊。
三界之中有名有姓的大能，他都有所耳闻，唯独这个天尊，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这世上哪有凭空冒出来的大能？
要么是某个存在的化名，要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申公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雷公鞭提在手里，鞭身上紫色的电弧无声跳跃。
他穿过欢呼雀跃的龙群，穿过那根巨柱投下的阴影，一直走到兔子面前才停下。
手中雷公鞭，指向兔子。
“你。”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龙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申公豹和那只兔子身上。
“你到、到底是谁？”
申公豹的手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越发结巴：“究、究竟在……在图谋龙族什、什么？”
兔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雷公鞭的鞭梢就悬在它眉心前三寸的位置，紫色的电弧在鞭身上噼啪作响，照得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一明一暗。
“申公豹。”
兔子的三瓣唇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
“豹子化形，修炼刻苦。入阐教门下，勤勤恳恳数千年，不敢有一日懈怠。”
兔子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申公豹最深的执念。
“你一直想受元始天尊青眼，位列十二金仙，光耀门楣。你觉得自己修为不比太乙真人差，资质不比其他金仙弱，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你却只能在下面仰望？”
申公豹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雷公鞭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但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兔子一字一顿。
“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兔子的目光直视着申公豹那双剧烈晃动的眼睛，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元始天尊向来不喜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骄傲，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改变分毫。”
申公豹的眉头拧成个疙瘩。
兔子继续，意味深长道：“元始天尊偏爱太乙真人，不是因为太乙比你强，而是因为太乙的出身。”
“从根脚上论，你就已经输了。故而让你生出嫌隙之心，你觉得是太乙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所以你恨他，对不对？”
申公豹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不可能。
这些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敖丙不知道，龙王不知道，整个阐教都不知道。他把这些心思藏得比海底的岩浆还深。
可这只兔子，轻轻松松地将其揭露了出来。
“因为你的跟脚，在阐教根本不可能受到公正的待遇。十二金仙，永远不会有一个披毛戴角之妖的位置。”
“可这不是你的错。”
雷公鞭缓缓垂了下来。
“你背后，究竟是谁？”
申公豹的声音不再结巴，低沉而沙哑，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兔子，眼神中满是困惑。
就在这时，申公豹忽然想到了什么。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忽然被一根线串联了起来。
天尊？
隐世大能。
另一界立天庭。
随手敕封正神神职。
还有，对阐教的底细了如指掌。
不可能是无量仙翁，无量仙翁没这个胆量。元始天尊本人更不可能，这完全是自毁长城。
那么在元始天尊之外，还有谁敢自称“天尊”？还有谁敢另立天庭？
谁会如此了解元始天尊的性格和阐教内部的腌臜事，了解得比阐教弟子还清楚？
还有，还有，这只兔子刚才提到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这是元始天尊的口头禅。
但懂得用这句话来做文章的，能拿捏住申公豹心中最骄傲也最屈辱的那个点的。
只有那个人。
申公豹的嘴唇开始发抖。
“难、难……难道……”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兔子，眼中的瞳孔剧烈收缩。
“截……截教，灵、灵宝……灵宝师叔？！！”
元始天尊的师弟，截教之主，灵宝天尊。
那个收尽天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都不嫌弃的有教无类之人。
兔子却并没有立刻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申公豹念头急转，越发不自信了。
“还……还……还是道、道德师伯？”
他又道出了一个尊号。
那是太清道德天尊，三十三天之上的那位。老君无为，道德高远，乃是三清之中的至高者。
如果是老君要做什么，那倒也说得通。
老君向来超然，从不参与封神之争，但如果老君真的想另立天庭，那便是元始天尊当面也说不出什么来。
阐教上下只能干瞪眼。
申公豹的心中翻腾着无数念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恍然，从恍然再到更深的不解。
但他没有猜到。
这两个尊号，都不对。
兔子缓缓摇了摇头：
“都不是哦。”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映着申公豹那张震惊到凝固的脸，也映着整座龙宫无数龙族屏息凝神的目光。
“我背后，乃——”
兔子站直身子，双手负在身后，字正腔圆，一字一顿。
“天地第四清。”
“玄清洞微天尊。”
“第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