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三发。
命中舰体中央。残骸船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整个船体从中部断裂成两截。断裂处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是最后的能量核心在殉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两截残骸静静地漂浮着，被爆炸的推力缓缓推向不同的方向。它们会在这片星域中永远漂流，成为无数碎片中的一部分。
但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那三团爆炸的火光，曾经短暂地照亮了这片虚空。
像一个葬礼的焰火。
谢庸看着窗外，轻轻点了点头。
“安息吧。”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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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捷足先登号”后，众人各自散去。
阿洁塔去了小教堂——她说需要为那些死去的灵魂祈祷。海因里希消失在舰桥深处，显然需要整理刚刚获得的情报。帕斯卡直接去了引擎室，怀里抱着那挺质量加速机炮——谢庸兑现了承诺，现在那件异科技造物属于他了。卡西娅回到导航者舱室，第三只眼需要休息。凯隆沉默地走向自己的住处，高大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谢庸没有回船长室。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上层甲板的走廊，经过生活区的舱室，最后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人。
绮贝拉。
拜死教徒依旧裹着那身黑红相间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她靠墙站着，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
看到谢庸走来，她微微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燃烧着狂热信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谢庸在她面前停下。
毕竟，这是自认为自己是行商浪人武器的人，而且她好像有想要沟通的想法。
“想谈谈？”他问。
绮贝拉点了点头。
“不是普通的谈话，秘者谢庸。”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仪式性的庄重，“是结合仪式。”
谢庸的眉毛微微挑起。
结合仪式。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拜死教——那个在帝国阴影中活动的刺客死亡崇拜——他了解一些皮毛，但远谈不上精通。
“这是什么仪式？”他问，坦诚地承认自己的无知。
绮贝拉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根据不死之神的意愿，”她开始解释，声音平稳得像在诵读经文，“我们的命运已然合而为一。但我依然需要引导你进入我思想的迷宫。”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在兜帽阴影中微微发光：
“尽管我需要独自行走在迷宫之中，在无尽的回廊中寻找答案，但你的形象必须成为迷宫歧路的一部分。我是你的影子，秘者谢庸。你的存在，会让我察觉到你可能面对的威胁。”
谢庸沉默了两秒。
把他锚定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大概是她想表达的意思。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对他展现出近乎狂热忠诚的拜死教徒。她在落脚港杀人如麻，却从未质疑过他的任何命令。她视痛苦为虔诚，视鲜血为献祭。她是他的影子，他的利刃，他的……工具。
但工具，也可以被赋予感情。
真正的感情。
“我同意。”他说。
绮贝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光芒。
她没有多说。只是转过身，走向旁边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是一个废弃的储物舱，面积不大，但足够安静。绮贝拉蹲下身，从袍子下取出某种白色的粉末——不知道是骨灰还是碾碎的矿石——开始在地板上绘制图案。
那图案很复杂。
不是简单的几何图形，而是层层嵌套的、蜿蜒曲折的线条。它们彼此交错，相互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迷宫。那迷宫的路径极其复杂，稍一凝视就让人眼花缭乱。
绮贝拉画得很慢，很专注。每一个线条都精确得仿佛用尺子量过，每一个转角都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
十分钟后，她站起身。
迷宫完成了。
谢庸走上前，看着地板上那个复杂的图案。白色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地板上这些东西是什么？”他问。
“是指引，也是方向。”绮贝拉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教导的耐心，“你需要沿着这条蜿蜒的小径，在你自己的意识中将谜题解开。我并不需要这些线来指引方向——但对你而言，它们可以成为线索。”
她抬起头，看着谢庸：
“你需要进入迷宫，秘者谢庸。注意地面的线条，你只能从线条的空隙处经过。其他的事情，暂时无需了解。”
谢庸看着那个迷宫，又看着绮贝拉。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绮贝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那种面对有趣挑战时的本能反应，“咱们开始吧。”
绮贝拉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
那刀身修长，微微弯曲，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双手托着刀，递到谢庸面前。
“这是你的仪式武器。”
谢庸接过弯刀。刀柄缠着某种粗糙的织物，握持感沉稳。刀刃的重量分布恰到好处，既适合劈砍，也适合刺击。
“注意地面的线条。”绮贝拉重复道，“你只能从线条的空隙处经过。”
她简短地鞠了一躬，然后摆出战斗的姿态——双腿微曲，重心下沉，双手虚握，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进入迷宫吧，秘者谢庸。”
谢庸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迷宫。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里面带着某种久违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
他握着弯刀，心里却开始盘算如何完成这个仪式，而不是拿刀剑欺凌弱小。
仪式的艺术和真正的战场厮杀，还是有所不同的，而绮贝拉还不值得获得杀敌的碰撞，因此他要谨慎使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