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太阳花田中漫步的活力四射的少女,也变成了另一个同样身着白裙、却显得柔弱苍白的女孩。
那纤瘦的背影背着手,在月色下的茉莉花海中踱步着,月色如纱般洒落天际。
渐渐地,那名纤瘦柔弱的女孩随着月色落入天边,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朝阳升起,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带着些许秋色的微风吹起又一名女孩的裙摆,高大的桂花树落下桂花的雨。
桂花落下,秋菊在山坡上盛开。
秋色渐浓,叶落纷纷中,霜意渐起。
雪花纷飞中,浓香弥漫的腊梅于枝头绽放……
春夏秋冬,在这四季的花海中漫步,一护望着一个又一个不同、但同样年少又无忧无虑的女孩在花海中欢笑。
在这美好而无忧无虑的少时过后,是成长的烦恼——曾经的无尽花海变得遥远,变成了青涩青春中校园里的一隅回忆。
接着,是成长后的无奈——曾经占据回忆一隅的校园花朵也变得遥不可及,取而代之的,是繁忙工作中点缀着办公室一角的绿植。
年轻的女子逐渐变老,美丽的面容也变成了病榻前憔悴衰老的容颜,望着那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窗外那片紫色的薰衣草。
最后,只剩下墓碑前摆放的一束白菊……
接着又是男性,从幼小到衰老,从贫穷到富贵。
花海、草地、丰收、森林、城市、矿洞……
一护就这么看着,看着周庄所展现的一切,看着这些渐变交错的不同人生。
一阵沉默之后,不知何时,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那千百次呈现不同人生的面容,终究还是回到了那张令一护感到恍惚的、好似一切最美好的幻想交融的脸庞。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护,你明白了吗?”
“人类的眼中,世界是由空间和时间所分割的。”
“空间的距离需要跨越,时间的距离无法抵达。”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人生就是如此遥远——每一个人,都相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白皙的手指点向了一护的双眼:“然而,你的这对眼睛,现在却已经能够看到这一切背后那一体的联系。”
“在我们的视野中,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信息结构的远近。”
“世界线之间的距离,不由空间决定。”
“你不是通过‘往哪个方向走多远’来靠近一条世界线的。”
“而是通过‘信息结构与那条世界线的信息结构有多相似’来确定距离的。”
“两条世界线的信息越相似,它们在高维层面的距离就越近。”
“距离越近,干涉力量就越容易在它们之间流动和投放。”
一护皱起眉头:“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打个比方吧。”周庄顿了顿,用指尖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
“你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和一个在大洋彼岸的人说话。”
“如果你不知道他的语言,你们之间的交流就非常困难。”
“你需要翻译,需要时间,信息的传递会失真。”
“你会花费大量额外的成本才能让他理解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如果你们说同一种语言,甚至更巧的是,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相似的文化背景。”
“那么你只需要说一句话,他就能立刻理解。”
“你们的沟通成本极低,信息传递的效率极高。”
“世界线之间的干涉现象也是如此。”
“两条世界线的底层信息结构越相似,想要在其中一条世界线中向着另一条世界线投放干涉力量的成本就越低。”
“这就是信息相似度的作用。”
一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和最初那条世界线,那条世界线所处的世界线集群之中,那些其他的黑崎一护之间,存在着极高的信息相似度。”
周庄的目光直视着一护,那目光中带着些许歉意。
“很抱歉,那个周庄没能保护好你们,反倒是让你们承受了知晓些许真相的痛苦。”
“而你,是所有被庇护者中,第一次因周庄而生的世界线变动中,信息损耗最小的一个。”
“这意味着,你的信息结构与最初那条世界线未变动之前的黑崎一护之间的相似度是最高的。”
“无论是从信息层面来说,还是灵魂层面来说,你就是那个黑崎一护本人。”
“而那个黑崎一护,是属于尸魂界世界线背后的世界线集群的。”
一护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庄说:“最初那条尸魂界世界线——它就是尸魂界世界线集群中的一条。”
“或许与其他的平行世界线存在些许差异,可它所遵循的底层规则,它的力量体系,它的一切信息特征——都与其他的平行世界线集群高度一致。”
“当那个周庄将所有人类从那条即将毁灭的世界线中抽离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被投放到了因为剧烈变动而震荡、却又尚未确定形态的新世界线中。”
“但那条震荡后的世界线,由于失去了灵子力量,整个历史的轨迹发生了不可抑制的剧烈变动,它的信息结构也随之发生剧烈的信息漂移。”
周庄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条逐渐偏离的曲线。
“它开始远离尸魂界世界线集群,向着其他信息结构漂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