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做的那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为了一个念头——”
“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皇权,不是天经地义的皇权。”
“人活着,不是为了给谁当牛做马。”
堂中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顾文渊的眼眶红了。
那些族老们,一个个低下头去,有的在抹眼睛,有的在叹气。
顾忱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所以那些人打来,我不怕。”
“那些诸侯看着,我也不怨。”
“因为我知道,咱们顾氏这一百多年,得罪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今天这局面,是迟早的事。”
“但有一件事,我想赌一把。”
顾文渊抬起头:“赌什么?”
顾忱看着他,目光灼灼。
“赌这天下,还有记得咱们顾氏的人。”
“赌那些读过咱们的书、听过咱们的课、受过咱们恩惠的人,还没死绝。”
“赌那些被欺压的、被盘剥的、活不下去的人,愿意跟着咱们,拼一把。”
他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墨迹还没干透。
“英雄召集令。”他说,“发往天下各处。”
顾文渊接过那张纸,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
“召集所有愿意来巨鹿的人。”顾忱说,“不管出身,不管来历,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
“只要愿意来,愿意为顾氏一战,巨鹿的大门,就为他敞开。”
堂中又是一阵哗然。
一个族老忍不住站起来:“这怎么行?”
“万一混进探子、奸细——”
“会有的。”顾忱打断他,“肯定会有。”
“那你还……”
“但也会有的,是真心来助我的。”
那族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忱看着他,目光平静。
“您知道为什么吗?”
那族老摇摇头。
顾忱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因为这天下,太久了。”
“元廷暴虐,各路诸侯争来争去,死的人一茬又一茬,苦的人一代又一代。”
“那些活不下去的人,那些想找个出路的人,那些不想再被欺压的人,他们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们看见希望的人。”
他回过头,看着堂中所有人。
“我不是什么圣人,黄河清的那天,我只是恰好出生。”
“但既然那些人信了,既然那个预言传了,那我就接着。”
“接着这个‘圣人’的名头,接着顾氏这块招牌,接着这一百多年攒下来的那点人心。”
“然后让那些愿意来的人看看——”
“跟着我,值不值得。”
堂中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顾文渊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可那些人凭什么信咱们?”
顾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光。
“因为真心来助我顾氏者——”
“可得天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顾文渊愣住了。
那些族老们,一个个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顾忱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天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城头,守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六爷爷,”他背对着众人说,“派人去发吧。”
“发往江淮,发往浙东,发往四川,发往所有有人记得顾氏的地方。”
“告诉他们——”
“巨鹿在,顾氏在。”
“愿意来的,就来。”
“不愿意来的,也不勉强。”
“但来的,我顾忱,用这条命担保——”
“不会让他们白来。”
他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堂中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顾文渊才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写满字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上面,只有四个字——
英雄召集。
......
消息传开,天下皆震!
——各地诸侯之间几乎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但也正如顾忱所料一般。
这道英雄召集令,压根就没有掀起半分的波澜。
世道已经变了。
巨鹿已破,风采又岂能再存?
夺天下者本就是要以利为先,又岂能因为一个顾氏的召集令便影响到了自己的发展?
简单而言,他们凭什么要为顾氏冒险?
多方牵制之下,就根本不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但,终究是有人不同。
.......
毫州。
“咱要去巨鹿!”
朱元璋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徐达等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外面的这批人是当咱九州无人?”
“巨鹿虽然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巨鹿了。”
“但那可是咱九州百姓们的根。”
“各地诸侯这群废物,是连自己的老祖宗都忘了吗?”
“竟然就放任巨鹿受到威胁?”
“巨鹿若是被那群大鼻子人占去,咱们这一代人死了,还有脸去见祖宗了嘛?”
他满脸皆是怒火,同样也带着满满的痛惜。
周围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的惊讶。
九州?
老祖宗?
这些话竟然能从一个诸侯的口中说出来?
这已经是他们多久没听到的话了?
没错,朱元璋早就已经走了出来。
虽然他的势力如今还不算太强,但也已经成为了割据一方的诸侯。
“大哥....”汤河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犹豫着说道:“咱们的人马本就不多....若是有人偷袭咱....”
还未等他说完。
朱元璋便直接用锐利的眼神打断了他。
“无需在意!”
他铿锵有力地说道,一字一顿,“若是九州之魂当真散了,这天下,咱朱元璋不要也罢!”
.......
(Ps:跪求月票,求兄弟们多多支持一下,鱼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