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事情?谋差事的那个?”何书墨问道。
他看谢明臣的表情,心说这家伙难道没有收到吏部的调令吗?娘娘既然答应会给谢明臣一个小职位,按理说没必要赖账啊。
谢明臣虽然还叫何书墨兄弟,但不知不觉心里矮了一截,连声道:“是是,当时我说是想在枢密院谋个职位来着。但是何兄弟你不是说,我也可以选择在卫尉寺做事吗?”
何书墨想了想,道:“对,我确实说过,那你这是打算放弃枢密院,来我们卫尉寺干活了?”
谢明臣看了棠宝一眼,下定决心道:“对,我准备来卫尉寺做事。晚松堂兄也建议我来卫尉寺。他说枢密院虽好,但我进去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出大事。我这人水平一般,在卫尉寺至少有何兄弟照看。”
何书墨点了点头,理解道:“行,我知道了,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枢密院是一品机构,我们卫尉寺只有三品。”
“没事,”谢明臣嘿嘿一笑,用一种都懂都懂的表情道:“我知道,但何兄弟这个三品,可不是平常的三品官员。”
何书墨没做解释,他交代刘富,叫刘富带着谢明臣做事。谢明臣虽然是个纨绔公子哥,但其实有八品绝剑道脉的修为,平常干点杂货,打个架至少不拖后腿。
这边安排好了卫尉寺的事。
何书墨反手便没收了棠宝手里记账的账本。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又做工作,这像什么话?别写了,这东西我一会儿交给高玥,你跟我出来。”
男人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道。
谢家贵女被男人教训,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何书墨将账本交给高玥,便带棠宝走出衙门。
“哥,我们要去哪儿?”
谢晚棠走在哥哥身边,好奇宝宝一样地问。
何书墨道:“去枢密院转转。”
“枢密院?为什么要去枢密院?”
“摸摸齐王项宏的态度。”何书墨解释道:“最近朝堂丢了一批税银,你厉姐姐和我怀疑,此事多半与魏王有关……”
何书墨简单向棠宝解释了一些前因,然后总结道:“魏王项景,明面上是帝王道脉三品武者。但据传闻,项景母族乃是徐州徐氏,家里有二品前辈。”
“徐氏……”
棠宝补充道:“徐氏是徐州府地区的大族,名声没有五姓显赫,但在徐扬二州地界不可小觑。许多江湖门派,都是徐氏子弟在把持运作。”
何书墨点头道:“项景之所以会被分封在魏地,就是因为他的母族势力在此,他在此地中,左右触手都可以伸得很长。可他一旦来到京城,那么徐扬二州的力量便帮不到他。他所能依凭的势力,便只剩下京城里的项姓父族。”
棠宝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哥是想找齐王项宏,试试项宏准不准备插手项景的事情?”
“不错,项宏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他毕竟有一个京师兵马大统领的名头,还有身上的二品修为。他若出手,咱们会非常麻烦。”
何书墨之前和项宏打过一次交道。项宏是个难缠的老狐狸,从他一把年纪,还能待在京城便知道了。此人能屈能伸,不贪恋权术,并非简单的货色。
枢密院和卫尉寺都在内城,靠近皇城的地段。故而彼此之间隔得不是太远。
何书墨和棠宝边走边说些话,很快便来到了枢密院的门前。
此时的枢密院门口人来人往,颇为热闹。由于最近勋贵子弟来上任的多,所以能看见不少贵妇家属在门口张望。
谢家贵女一出现在枢密院门口,顿时成了许多京城贵妇的谈资。
棠宝身材高挑,五官绝美,气质出众,简直是人形吸睛器。
之前何书墨带棠宝上街的时候,都会要求她戴着帷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不一样了,他堂堂二十一岁卫尉寺卿,朝廷三品大员,娘娘面前的红人,配五姓贵女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不用再规避其他人的目光。
枢密院作为一座军事重地,自然没那么好进。
何书墨人走到门口,便被看门的兵卒拦住了。
“何大人留步。”
兵卒道。
何书墨手指自己:“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大人当初率队在我院门口强行拿人,院内谁不知道?”
“哦,你说的是我抓葛文骏的事情啊?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去找你们新任枢密使通报一声,就说我何书墨来给他庆功了。”
……
枢密院,军机部大殿。
青石浇筑的巍峨大殿,一如平常的屹立在枢密院的地盘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殿中的主人换了一位又一位。
项宏白发白须,大大咧咧坐在殿内的大椅之上。
将将上任,他没有忙着处理院内事务,也没关心楚国军队布局,反而拿着一封信,来回揣摩。
“大人,大人,卫尉寺的何书墨人在门口,说要帮您庆功。”
项宏抬起头来,好笑道:“庆功?老夫有哪门子功劳可庆?”
兵卒道:“那小的去回绝何大人。”
“慢着,把何书墨带进来。”项宏放下手中信件,道:“他现在可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纵然是老夫,也得给三分薄面。”
项宏摸着白须,遥遥瞧着离去的兵卒,心道:这小子怎么来得如此之巧?项景的信件刚到,他便赶着上门?莫不是想来试试老夫的底细?
何书墨对枢密院相当熟悉,但他却是第一次走大门,正大光明进入枢密院中。
院内的墙壁设施明显被建造者加强过。一切都是按照军事要塞的标准搭建,实行皇宫的巡逻模式,各处不乏兵卒站岗。
何书墨瞧着枢密院兵卒的精气神,心说怪不得公孙宴敢与燕王合谋,里应外合撬开京城。这些士兵依托枢密院的建筑,一个人当十个人用,足够守枢密院三四天了。再怎么样也能等到燕军入城解围。
走过高耸院墙夹出的长廊,何书墨带着棠宝来到军机部大殿之前。
谢晚棠玉手不自觉摸到腰间的长剑上,低声对何书墨道:“哥,此地杀气很重,经年累月,刻入砖石。”
“别紧张,咱们来者是客。”
“哈哈,好一个来者是客。何书墨,老夫与你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不和老夫见外啊。”
项宏主动走出大殿,与外面的何书墨打招呼。
老齐王乃楚帝的同代人,年纪摆在这里,何书墨和棠宝齐齐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