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云正在向希望城移动。
但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那不是云。
那是一片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像是飞鸟一般的东西。
“拿望远镜来。”顾明说。
副统领递过一个望远镜。
顾明举起，调焦。
画面瞬间拉近。
那不是鸟，而是一群巨龙！
几十头，甚至上百头，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巨龙，铺天盖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们的翅膀扇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远方的雷声，连绵不绝。
阳光被龙群切割成碎片，在地面上投下飞快移动的阴影。
那些阴影在人群中掠过，引起一阵阵惊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天呐，这么多巨龙！”
“它们要干什么？是来攻打我们的吗？”
“快看，那边还有！后面还有！”
“我的天……这是整个龙族都来了吗？”
“妈妈，我怕……”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兴奋地指着天空，嘴里喊着“巨龙！这么多巨龙！”
旁边一个老兵瞪了他一眼，把他拉到了一边。
几个革新军的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精灵长老凯兰崔尔脸色大变，眼前的景象勾起了某些存在他记忆里的不好回忆。
当年巨龙族进攻精灵祖地，也是类似的景象，也是这样的倾巢出动！
“巨龙要进攻希望城？”
“难道蓄谋已久的袭击？！”
他的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龙群。
随着空中巨龙群的逐步逼近，人群中开始有人后退，有人被吓得四处躲藏。
革新军的战士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统领，要不要做好战斗准备？”
值守副统领望着天上的场景，跟顾明提议道。
此时的他全然一副只要顾明下令。
他就立马让防空部队做好准备。
让无人机升空，战斗机起飞，导弹瞄准。
在希望城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巨龙完全不足为惧。
“慢着。”
顾明抬起右手，手掌朝后，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身后的骚动戛然而止。
值守副统领刚打开的通讯器里的声音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冰霜古龙奥里西斯长老的巨大龙躯上。
奥里西斯长老从走出会议室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对劲。
冰蓝色的鳞片都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如同蒙了一层灰。
龙眼半闭着，龙须微微下垂，整个身体完全是一座蒙了霜的冰山。
哪怕是此时，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天空。
而是看着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重的问题。
龙翼收拢在身侧，龙尾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紫晶站在他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不敢说话。
他的龙眼在顾明和奥里西斯之间来回扫，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顾明走到奥里西斯面前，仰头看着这头冰霜巨龙。
他的身量在奥里西斯面前显得渺小，但他的眼神让奥里西斯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奥里西斯长老。”
“诸龙前来，必定有原因吧？”
奥里西斯抬起头，冰霜色的龙眼与顾明的目光对视。
他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顾明就抬手打断了他。
“能不能先去制止他们的行为？”
他指着天空中的龙群，语气不急不缓。
“我会让人指引一块空地，让他们降落。”
“我不想看到在希望城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奥里西斯他点了点头。
他十分清楚，他们族群此时的行为，但凡遇到一个冲动点的希望城统领。
都会直接视为开战，不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他没再开口辩解，张开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扇。
狂风骤起，地上的灰尘被卷起，周围的人纷纷后退了几步，眯起眼睛。
奥里西斯冰蓝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的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接近远处的龙群。
顾明从旁边的人手中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里，奥里西斯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的龙翼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龙群看到他，稍微散开了一些，但并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向前。
奥里西斯冲进龙群，拦在最前面。
他的龙翼猛地张开，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龙群的前进方向。
他的龙嘴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顾明听不到声音，但他能看到那些年轻巨龙的表情。
有的愤怒，有的不屑，有的茫然。
几头年轻的巨龙围上来。
它们的体型比奥里西斯小得多，但数量多，围成一圈，将奥里西斯困在中间。
它们的龙嘴开合，态度激动，龙尾甩动，龙翼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
奥里西斯的身体在它们的包围中显得孤零零的，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一头暗红色的年轻巨龙冲到奥里西斯面前，龙嘴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似乎在吼叫。
奥里西斯的龙尾猛地一甩，带着雷霆之势，狠狠抽在那头巨龙的身上。
那头巨龙被抽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飞了旁边的一头巨龙，惨叫着坠落了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
又有一头冲上来，是一头暗绿色的巨龙，体型比暗红色的那只要大一些。
它从侧面扑向奥里西斯，龙爪张开，似乎想抓住他的龙翼。
奥里西斯头都没转，龙爪猛地拍出，正拍在那头巨龙的头上。
那头巨龙的头被拍得偏向一边，整个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狼狈地滑出去老远。
第三头，第四头。
奥里西斯以雷霆之势，在短短几息之间击败了所有年轻的挑衅者。
他的冰蓝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龙眼圆睁，龙威如实质般压迫着每一头巨龙。
他的龙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声音穿透了天空，传到了地面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龙群终于安静了。
那些年轻的巨龙低下了头，龙翼微拢，龙尾下垂。
它们不再向前，而是在奥里西斯的引导下，缓缓转向希望城外的方向。
队形也变得整齐，速度也慢了下来。
顾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统领说：
“去城外空地上清出一片区域，指引他们降落。”
“不要惊扰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