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臣民可都看着你我呢。”
“这样——”
皇帝顿了顿。
“你的公爵爵位,仍旧保留。”
“但转为终身荣誉爵位,不再世袭。”
“诺顿家族,今后专注魔法研究,不预朝政。”
“卿以为如何?”
晨曦皇帝的话,着实是太不要脸了一点。
不过诺顿大公听完这些,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只是深深行礼。
“谢陛下隆恩。”
他转身离去。
走出书房时,他迎面遇上一个身影。
克律塞斯·狮心。
两人擦肩而过。
没有眼神交汇。
但诺顿大公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消息传开,帝都哗然。
诺顿都退了?
那个在最后关头倒向皇帝的诺顿,居然主动交出权力归隐了?
“演的!”
有人低声咒骂:
“这条老狗肯定是跟皇帝演双簧!”
“一个主动退博清名,一个假惺惺挽留,好让我们都跟着交权!”
“可我们能不交吗?”
沉默。
是啊,能吗?
诺顿主动退了,他们如果不跟,在皇帝眼里就是不忠心。
忠心不忠心,在这种时候,是可以杀人的罪名。
于是,一封封效忠信、一份份交权奏折,陆续递进皇宫。
白银公爵交了。
他本就已经买命成功,再交些虚权也无所谓。
苍鹭公爵被软禁了,他的家族主动削减了府中护卫,同样请辞了公爵位。
金盏花家族交了。
新任金盏花公爵刚刚继位,需要向皇帝表忠心。
新任黑礁公爵也请辞爵位了,他本就是靠出卖父亲上位的墙头草,这么做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就连如今圣眷最浓的克律塞斯·狮心,也主动请辞公爵位。
不过却被皇帝严词拒绝了。
一瞬间,帝国的八大公爵家族,一半以上失去了公爵的继承权。
表面上看,皇帝大获全胜。
但私底下,怨恨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不全是对皇帝的。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对那个叛徒。
克律塞斯·狮心。
这个多次反叛的家伙。
他的名字,已经成了贵族圈里最恶毒的诅咒。
“如果不是他临阵倒戈,我们未必会输!”
“二十六皇子都准备好了,狮心骑士团本该是我们最大的助力,结果成了捅向我们的刀!”
“等着吧。”
“皇帝今天能用他对付我们,明天就能用别人对付他。”
“叛徒永远不会有善终!”
这些话,只敢关起门来说。
出了门,他们还得对克律塞斯笑脸相迎。
毕竟,那个人现在正得宠。
在金盏花家族的府邸里,一个年轻人坐在书房中。
他就是刚刚自杀的金雀花大公的长子。
如今的新任金雀花公爵——卡伦·金雀花。
卡伦·金雀花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你父亲的事,我们不会忘。”
“那个人的名字,刻在心里。”
“等时机成熟……”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记。
卡伦看完,将信凑近烛火。
火焰舔舐着羊皮纸,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吞没。
他看着火焰,眼神幽深。
克律塞斯·狮心。
他把这个名字的每一个笔画,都刻进了心里。
……
接到北境独立消息的当天,皇帝召见了克律塞斯。
地点不是泰恩殿。
而是皇帝的私人书房,这个更私密的空间。
皇帝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门。
克律塞斯走进来,在距离皇帝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单膝跪下。
“陛下。”
皇帝没有回头。
“克律塞斯,你看。”
他指着地图上的北境:
“那里,有人称王了。”
克律塞斯站起身,走到皇帝身边,看向地图。
北境那一块,如今被标记为红色。
叛区的颜色。
“高地公爵的儿子也投过去了。”
皇帝继续说:
“三千山地步兵,加上北境自己的两万骑兵。”
“还有那些观望的、犹豫的、墙头草的……”
他顿了顿。
“朕需要一支军队。”
“一支足够强大、足够忠诚、足够能打的军队。”
克律塞斯没有说话,他在等皇帝开口。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狮心骑士团,训练方法,有多少人能练出来?”
克律塞斯心中一凛。
来了。
皇帝当真是多一天都等不及。
“回陛下。”
“狮心骑士的选拔极为严苛。”
“从十岁开始筛选,每百人中能通过初步体质测试的不过十人。”
“之后是十年的训练和三次血脉觉醒仪式,最终能成为正式骑士的,不足十分之一。”
“朕知道。”
皇帝说:
“但朕不需要那么多。”
“朕需要的是教官。”
“由你的人训练出一批教官,再由这批教官去训练朕的皇家骑士团。”
“三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
三千人。
皇帝想的还真够好的!
克律塞斯心中冷笑着。
他们狮心家族的狮心骑士团人数最多时,也不够四千多人,不足五千。
这些人,还是他们家族多年培养,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短短三年的时间,皇帝就想训练出三千人。
当我这训练方式是从希望城那个鬼地方搞来的,可以量产的吗!
但他没有拒绝。
毕竟对克律塞斯来说,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臣遵旨。”
他低头拜道。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件事。”
他走回书案,拿起一卷羊皮纸:
“北境的叛乱,需要镇压。”
“朕已经下令,让伊莎贝拉率东境军队开赴北境。”
克律塞斯抬起头。
“公主殿下?”
“对。”
皇帝展开羊皮纸,那是他刚刚签署的政令:
“朕命她统领东境三万驻军,加上北境附近几郡的守备部队,组成讨逆军,镇压北境和高地的叛乱。”
他顿了顿,看着克律塞斯的眼睛。
“事成之后,北境和高地将作为她婚后的封地,正式册封给她。”
克律塞斯瞳孔微微收缩。
婚后的封地。
顾明和伊莎贝拉的联姻是假的。
这是皇帝亲口告诉他的。
那么这婚后二字,又从何说起?
难道皇帝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对顾明的态度,试探他对这桩假联姻的私下了解程度?
显然,这次是他多想了。
紧接着,皇帝就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