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何以能灭六国,定天下?靠的就是离法和功劳授爵。皇帝是尊贵,但若皇帝尊贵,就是因为结婚这种私事,大赦天下、给百官、宗室加官进爵,置离法和那些在沙场上用命拼杀的将士何地?
这是要动摇国本的。
至于儒家所谓的“皇恩普泽”,普泽个什么玩意儿,全普到宗室和高官身上去了。
像中基层官员的赏赐是钱、布帛。基层吏员赏赐的是米肉盐,或赐民爵一级,让他们用来抵罪卖钱。
普通百姓呢,说是普惠的核心,实际上每户就给百钱,然后再给那些鳏寡孤独的黔首额外加赠帛一匹、粟一石。
如此浅薄的赏赐,比得上加官进爵的高官、宗室所得的一毛吗?
再者,这般赏赐下来,所耗费的钱粮无数,如今朝堂的国库空的能跑老鼠,他们上哪去变钱?
最后全都得少府掏。
掏了这份钱也就罢了,而按照以往的实例,赏赐给百姓的钱,往往除了栎阳附近的,能一钱不少的落入百姓手中,发往其他各郡县的钱,无一例外全被当地官员、土豪大户给瓜分了。
更有甚者仗着天高皇帝远,打着为庆贺皇帝大婚的名义,逼着百姓掏钱。
如此一来,皇帝为了彰示恩泽,不仅掏空自己的内帑、国库,还连一点好都讨不好,远方的百姓无一不诅咒皇帝暴死。
最近的例子就是废太子大婚,据任平生当年通过绣衣得到的消息,各郡地被迫掏钱庆贺的百姓,全都在咒太子去死。
是以,面对叔孙川制定的大赦天下、赏赐百官、宗室、普天同庆这一流程,任平生毫不犹豫地拒绝,并且明确表示,自他开始,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大婚或者生孩子,都不得再以私涉公,轻言大赦、轻赏百官。
叔孙川听到任平生这样说,当即出言劝谏,说什么皇帝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以成礼俗,冒然废止,恐会致使人心不稳之类的,任平生彼时没说话,就淡淡的看着叔孙川,不说话。
叔孙川被任平生看的心里发毛,改口向任平生认错,顺从任平生的决定。
而叔孙川的反对与妥协,可以视为百官反应的缩影。据绣衣探报,当任平生禁止借皇帝私事大赦天下、赏赐百官,并恢复高祖旧俗的消息传遍天下后,除了秦王系的齐升派、巧工派未感意外,坚定拥护外,其他人都很不满,认为秦王太过分!
一时间,任平生、南韵收到很多反对奏书,无一例外全都是冠冕堂皇的说任平生此举不利朝廷、不利百姓,不利天下之类的。
任平生对此,直接写了一篇《论儒学皇恩普泽之言的危害》,列出自英宗以来各朝官吏是如何利用朝廷的普天同庆,上坑皇帝下拨庆款,下害百姓的罪证。然后严申离法和功劳授爵乃大离根基,抨击所谓大赦和赏赐百官宗室的行为,名为惠,实为贼。
将其布告天下后,任平生又让绣衣引导舆论,制造出舆论攻势,待势成如虎,任平生直接清除了一批宣和朝借皇帝、太子私事,得以加官进爵,在位又做不出实事,尸位素餐的官员。
至此,风波平息,无人再敢饶舌。
此外,除了废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的流程,任平生还将婚礼其他流程进行了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