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在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是无比的认真,怎么看上去呆呆地,傻傻的,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间的漏洞?
还是.......对方已经意识到了,可却为了那心底最后一点期盼,所以没有选择拆穿她?
神君少女有些迷茫,她做这一切明明只是为了有趣而已,她是想看那位与她平起平坐的冥界之主自己走向“毁灭”。
可看着对方坚决的脸庞,自己又开始对对方所说的那种情感产生了些许好奇。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圣洁的少女闭上了眼睛,心中的求知欲越发深邃,仿佛在她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下一刻,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任由自己的鲜血低落在那锈迹斑斑的长剑上。
“你干什么?”姬泠音问道。
“我的血液。”
神君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仿佛只是几滴血液就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有些疲惫地说道:
“能够穿透生死轮回,改变因果......如果你用这柄剑贯穿自己的心脏,同时在那一刻心心念念着自己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你们的因果便会在玄界纠缠,在下一世遇见。”
当然。
神君少女所说的内容并不完全,只是在此刻,她并没有和盘托出而已。
如果只是几滴血液的话,她怎么会在此刻如此虚弱,如今她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冥界失序,三界大乱,天道的惩戒自然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但是姬泠音刚刚的话引起了神君少女的好奇,她宁可背负起如此大的罪罚,也想要看看对方那不顾一切的未来,会演变成何等模样。
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有些虚弱地深吸了一口气,神君少女的身上背负起了一切的因果罪责,她看向姬泠音的眼中满是欢愉,期待着一处好戏的展开与落幕。
少女手中的长剑散发出微微的光亮,那原本黑白相交的长剑在此刻有所变化,分出了两道剑体,散发着两道不同的颜色。
一柄剑深邃如墨。
一柄剑洁白如玉。
“那柄墨色的代表着你,而那柄白色的剑,将会为你指引向你想要见的那个人........你不必寻找他,那柄剑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身边,连接着你和他的因果。”
墨发的神君少女再度说道,她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姬泠音,再度叮嘱道:
“不过,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你要好好想一想,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抛弃至高的权力、无穷的寿命和万人的崇敬,换取那一次相见的机会……”
“真的值得吗?”
姬泠音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垂下了头,看向了那两柄躺落在她怀中的长剑,轻声说道:
“谢谢。”
“啧。”
回应她的是对方一阵轻笑,神君少女的身影逐渐暗淡,像是化作了万千的白色星辰,逐渐消散在了姬泠音的眼前。
天道的责罚始终还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好承受。
此刻,她再也维持不住在冥界的身体,思绪和灵魂返回到了仙界之中。
在那一望无际的浮云之中,她左右环顾,却只觉得曾经喜欢的景色在此刻突然索然无味,似乎是.......太过幽静?
太过孤独?
这是她的心中第一次生出这般奇妙的感觉,神君少女歪了歪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把浅蓝色的小巧匕首。
她又欺骗了姬泠音。
那柄剑所分化出来的并非只有一黑一白两剑,在那看不见的地方,她用着自己的手段,悄悄留存下了一块剑身,化作了眼前这枚小巧的匕首。
也许是姬泠音的话引起了她的些许好奇,名为晚歌的神君突然对玄界之事有些好奇,而眼前的匕首,则是能令她加入对方那场大戏的“道具”。
她会一直看着,注视着姬泠音。
一刻不停。
她会亲眼见证着那个故事的发展,如果那个故事发展的足够有趣,那么.......
她会用这柄匕首贯穿自己的心脏,舍弃那至高的权力,无穷的寿命,去参加到那两个人的故事之中.......
毕竟,谁也没说过,那长剑所连接起来的因果,不会掺杂上第三个人吧?
当然,要那个故事足够有趣,能够打动自己才行。
晚歌如此想着,将那手中的匕首贴身储存好,嘴角微微勾起,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不过些许生老病死,爱恨憎恶而已.......
她不觉得这会让自己动心。
......
......
姬泠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自己和祈安为什么会在玄界相遇,又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牵连。
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她的选择。
金发的少女浑身颤抖着,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过往的记忆终于清晰地展露在了她的眼前,每一丝每一秒,无比的清晰。
但是,除此之外,她还有着更为震惊的发现。
是那神君少女的眼眸。
她的眼眸映在姬泠音的眼前,她不止一次见过对方.......
不仅仅是在冥界,也不仅仅是在玄界,每一世,每一次轮回,仿佛都有着对方的介入,如影随形。
若她是蛮夷,祈安是将军,那么对方便是京城里的调动军队的指挥使。
若她是女帝,祈安是遗孤,那么对方便是帮助祈安前来刺杀她的花魁。
若她是罪人,祈安是判官,那么对方便是举手表决,同意立下罪名的其中一人。
很多......很多.......
对方的身影一直贯穿在她与祈安的交锋中,这从来不是两个人的游戏,而是……拥有着第三位旁观者!
甚至在最后的最后,如今的一世,姬泠音还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那是在云天宫,浮云悠悠,身着道袍的少女等待着,在那门扉之后,露出甜美的微笑。
微笑着,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师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