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看着沈若彤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女人笑起来倒是比板着脸好看多了，可惜小子奶了点。
“半个小时，够吃个简餐。”
沈若彤看了看表：“酒店西餐厅，边吃边聊？”她说话还是很直接。
林琛没有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西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若彤点了沙拉，林琛点了意面。等餐的时候，沈若彤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问题。
“林总，你们的智慧水务系统，数据采集的频率是多少？传输延迟多大？断网的时候怎么处理？还有，你们的数据分析模型，是用什么算法？训练数据量有多大？”
林琛看着她，心里想，这女人倒是专业。
这是挖家底啊。
“沈小姐，你这问得太专业了，这可是商业秘密。”
沈若彤嘟嘴：“小气。”
林琛：“这可不是小气，咱们可不是很熟。”
“好吧，我也不难为你，那我就简单聊聊你们这个系统的发展，你觉得你们现在这个容量能够应付各种故障吗，你们这个算法——”
说到技术上的东西，林琛也没有藏着掖着，几乎是倾囊相授，授之于精。
他从数据采集的频率讲起，讲到传输协议的优化，讲到断网情况下的本地缓存策略，讲到数据分析模型的迭代过程。
沈若彤听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求知若渴，不断吮吸，都要废寝忘食了。沙拉放在旁边，叉子插在菜叶上，一口没动。
“沈女士，你的沙拉要凉了。”林琛提醒她。
沈若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盘子，笑了一下：“没事，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胃坏了没人替。”
林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若彤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也不是在讨好，就是在说一个事实。
她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个男人，刚才还在跟她斗嘴，转眼就关心起她的胃来了。
她见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献殷勤，要么是为了她的背景，要么是为了她的脸蛋，没有一个像他这样。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该怼就怼，该关心就关心，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林总，您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明明是在关心人，但说出来像是在下命令。”
林琛笑了：“习惯了。你知道的，当领导的，说话都这样。”
“官僚。”沈若彤也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比刚才自然了很多，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琛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傲女人，不是那个在电梯里骂他“流氓”的泼辣女人，而是一个普通的、有温度的女人。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林琛看了看表，站起来：“沈女士，时间到了，我要回去睡午觉了。”
沈若彤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林总，您还真睡午觉啊？”
“那必须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林琛整了整西装：“合作的事，还需要跟我们省公司那边报备，因为我们已经授权出去了，时间可能不会太快，你先拟个合同过来吧。”
“好吧，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别了，我怕有人又说我流氓。”林琛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我道歉了还不行嘛，你这个男人怎么这样。”
沈若彤都撒娇了，她撒娇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嘴角往下撇，眼睛往上挑，活像一个跟大人讨糖吃的小女孩。
林琛也是开个玩笑，还是跟她握手了，她的手很软，两人握在一起，好像有点烫手，不是天气热，是那种从皮肤渗进血管、从血管流到心脏的烫。
林琛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沙拉记得吃。”
沈若彤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她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她拿起叉子，开始吃那盘已经凉透了的沙拉。
吃着吃着，忽然笑了，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有意思。”
回到宁城，林琛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开会、看报告、跑现场、见客户，忙得脚不沾地。
刘艳红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像是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谁也不提那晚的事，谁也不越界。
但沈若彤的微信，来得越来越勤了，一开始是技术问题，后来慢慢变成了日常。
林琛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三个月后，沈若彤的合作方案发过来了。
林琛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方案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不像是第一次做跨行业合作的人能写出来的。
方案里对水务系统的理解，比很多水务行业的人还要深。
他打电话过去，沈若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林总，方案您觉得怎么样？”
“可以试试。”
合作正式启动。
宁城公司提供技术方案和数据接口，沈若彤的团队负责电力系统的适配和优化。
两个团队每周开一次视频会，林琛和沈若彤每次都会参加。
会上两个人经常争论，争得面红耳赤。
半年后，项目落地。
宁城公司的智慧水务系统，成功适配了沈若彤团队的智能电网平台。
泵站用上了低谷电，电费成本下降了百分之十五。数据打通了，水务和电力两个系统实现了信息共享。
这个消息在行业里炸开了锅。
水务系统和电力系统合作，不是没有过，但像这样深度技术融合的，全国还是第一次。这也是水务集团的成果第一次在行业内应用，意义非凡。
省公司毕成功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更难看了。
林琛不但把水务系统搞定了，还把触角伸到了电力系统。
这个人，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接下来的一年，是林琛职业生涯中最腾飞的一年。
当初在和平县，林琛的风头一时无两，但那时候只存在于鑫海集团内部。
现在的林琛完全不一样，他几乎是全能源行业的新贵。
智慧水务系统推广到了二十多个市公司，年收入突破了一个亿。
宁城公司的利润翻了整整三倍，从全省倒数变成了全省第一，林琛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优秀企业家”“全国水务行业领军人物”，荣誉堆满了办公室的柜子。
但最让他有成就感的，不是这些荣誉，而是一件事。
有一天，他去省城开会，在电梯里听到两个人聊天。
一个人问：“你们公司最近在搞什么？”另一个人回答：“我们在学鑫海的经验，林琛那个智慧水务，做得太好了，我们董事长点名要学。”
今年的省内行业能源交流会，在省城国际会议中心举行，来了五百多人，全省能源系统的头头脑脑几乎都到了。林琛也受邀出席。
交流会这一天，林琛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开会的，倒像是来散步的。刚走进大厅，就有人迎了上来。
“林总！好久不见！”是平城的赵德柱，拉着他的手不放。
“林总！听说你们跟电力系统合作了？能不能给我们也对接一下？”南城的吴少锋从旁边挤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林琛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人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