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司的办公室里,有人猛地摔了手里的钢笔,钢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声响。
毕景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林琛”两个字,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出了青紫色,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怨毒与不甘。
他费尽心机,靠着钻营和拉关系才混进了先进表彰名单,其实就是想着在省公司一步步往上爬,熬资历、攒人脉,去下面的县里或者市里手握实权的,这林琛倒好,直接一步登天,走了他梦想的路。
凭什么?凭什么林琛就能走这么顺的路?
而垒江项目部的老同事群里,更是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吴鑫连发三个“卧槽”,激动得敲字都打错了:“琛哥牛逼,直接干到县一把手总经理了,我滴个乖乖,这也太牛了吧!以后得叫林总了。”
梁曾杰也难得感慨:“早知道我也申请下去当总经理了,妈的,真是傻逼到家了,唐董也太慷慨了。”
高青岗:“你以为谁都能申请下去当一把手啊,琛哥这是实打实的用实力换来的,咱们只能狠狠地羡慕了。”
季晚清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过“林琛”“总经理”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缓缓抬起手指,在输入框里敲出两个字,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发送:“恭喜你,林琛。”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关掉了聊天框,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在和平县公司报到前,林琛抽了两天时间回绥城区,一来要回自己别墅拿点自己的个人物品,二来也要跟老东家正式道个别。
他也没提前打招呼,可他的车刚拐进绥城公司大门,动静就传了个遍。
宋杰辉竟然领着办公室,项目部、财务室的一众部门负责人候在办公楼台阶下,脸上堆着的笑离着十来米就快步迎了上来。
宋杰辉双手牢牢攥住林琛的手亲切地问候:“林琛,看到你高升为林总,我是既难过又开心,难过是因为绥城失去你,开心是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林总,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绥县的老熟人。”
“林总,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林总,反正有事给电话,我们再远也去给你撑腰。”
他身后的几个主任也跟着凑上来,一口一个“林总”喊得亲热。
当初林琛在绥县,跟这些部门主任几乎都有点小“恩怨”,可如今林琛高升到和平县去,跟他们彻底没了利益纠葛,往日的针锋相对全化作了俯首帖耳的奉承,现实得刺眼,却又真实得可笑。
“谢谢大家,太客气了,宋局感谢你的栽培。”林琛淡淡应着。
宋杰辉把林琛拉过去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不过林琛都没有听进去。
回到部门收拾东西,办公室的门口就没断过人,要么是年轻员工过来求签名求指点,要么是老同事过来套近乎,林琛耐着性子应付完。
权力这东西,果然是最好的照妖镜,照出了人性的趋炎附势,也照出了这世间最真实的人情冷暖。
林琛收拾好东西,拎着箱子下楼时,刚走到电梯门口,就见唐欣、笑盈盈地望着他,眉眼间的欢喜直白又热烈,比宋杰辉等人的刻意逢迎真切了太多。
她踩着细高跟快步走过来,走到林琛面前时,故意顿了顿,唇角勾着娇俏的弧度,声音软乎乎的:“林琛,哦不对,该改口叫林总了。”
她的眼神瞟过他,带着几分旧识的亲昵,眼底的光亮藏不住:“知道你本事大,没想到这么快就熬出头了,和平县一把手,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老同事啊。”
林琛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样子,唇角也勾了勾,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唐主任这话见外了,说到底,我能有今天,还是唐主任调教得好。”
这话一出,唐欣的脸颊微红,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半点不避嫌:“那这么说,林总高升了,是不是得请我吃顿庆功宴?就当是谢我的调教之恩。”
“必须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林琛应得干脆,故意把“日”说得很重。
唐欣半点不恼,只是凑到林琛的耳边来了一句:“你这个家伙,回来的不及时,我姨妈刚来。”说完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林琛一脸的可惜:“该死的。”
傍晚回到自扃的别墅,林琛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到客厅,门铃就响了,透过可视门铃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前女友陈雅,他皱了皱眉,还是抬手开了门。
陈雅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勾勒出丰腴的身段,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见林琛开门,嘴唇微微抿住,露出一种让人垂涎的笑。
“林琛,我听说你要去和平县当总经理了,特意过来看看你。”她侧身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将礼品袋递过来:“这是我给你的贺礼。”
林琛余光扫过她,比从前丰腴了不少,甚至有些下垂,少了当初的青涩,多了几分刻意的妩媚。
林琛淡淡道:“坐吧,喝口水。”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了几秒,陈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伸手想去拉林琛的手:“林琛,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是我太现实了,我后悔了。”
她说着,顺势往林琛身上靠,手环住他的腰,身体紧紧贴上去,语气里带着哀求,又夹杂着几分刻意的诱惑:“林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你去和平县上班,把我带过去吧。”
林琛心里跟明镜似的,陈雅如今回头,哪里是因为后悔,不过是因为他成了和平县的一把手,手握实权。
他抬手推开她,语气冷淡:“陈雅,别这样,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陈雅急了,又凑上来,手开始不安分地摩挲他的胸膛,指尖划过他的腹肌,声音放得又软又媚:“林琛,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她的身体贴得更近,呼吸里带着浓郁的香水味,眼神迷离地望着林琛,主动凑上去吻他的脖颈,一直往下。
林琛没有拒绝,任由她俯身吞吐,不过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这一趟回来,他就不是为了这一刻,让别人低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