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景河出事那天,是个周五。
他在盛世酒吧喝到凌晨一点,搂着新认识的一个女人回了酒店。
那个女人不是小曼,换了,名字他都没记住,只记得胸大,腰细,会撒娇,两个人进了行政套房,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干了。
他知道自己早泄,所以他每次都吃点伟哥,他很喜欢女人在膝下求饶的快感。
凌晨两点,有人敲门。
毕景河骂骂咧咧地去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猛地推开,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别动!警察!有人举报这里涉嫌卖淫嫖娼,配合调查!”
毕景河只穿了一条内裤,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床上的女人尖叫了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
毕景河也是反应快直接反驳:“我们自由恋爱,怎么就嫖娼了。”
警察马上就让他们说出对方的名字,可是两人根本不知道,而且警察还查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明白说了一万2500,还有转账的记录,只能说,出来嫖,一定要带现金。
消息传得很快。
林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文件。
刘艳红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总,毕景河在酒店被抓了。嫖娼,派出所的人刚把他带走,派出所的老刘跟我熟,问要不要放他出来。”
林琛沉默了两秒,心中倒是有点开心。
因为从今年年初开始,公司就开始严抓这个违法违纪的问题,比如酒驾醉驾之类,反正一旦有了案底,公司这边也会严肃处理,甚至会开除,不过这个规定在鑫海集团,对于领导层面,还是那么的严格执行,大家都是互相掩盖就过去了。
林琛:“先不管他,让他关到明天,明天早上我有个省公司的党风建设会议。”
刘艳红心领神会:“行,我让老刘关他两天。”
林琛挂了电话,露出了会心的笑,唐雨薇刚好洗澡从卧室出来,就穿了个小背心,玲珑身材暴露无遗,林琛上去搂住她的腰,在她的饱满处斯摩。
雨薇被他弄得身体发软,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兴致这么高,不是刚那个。”
“嘻嘻,那个毕景河,嫖娼被抓了。”林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唐雨薇:“你设的局?”
林琛:“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还能指挥警方办事。”
唐雨薇:“这种事,应该很容易被压下去吧,有用?”
林琛:“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是心情好。”
雨薇:“又想?”
林琛:“来嘛。”
雨薇:“那我不动。”
.......
第二天早上,省公司召开全省视频会议。
除省公司高层,各市公司一把手在线参加,议题是“党风廉政建设”,毕成功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朗读那些无聊的文件,但节奏很乱。
林琛坐在宁城公司的会议室里,面前架着摄像机,大屏幕上显示着省公司主会场的画面,毕成功的脸在屏幕里,面无表情,但眼袋比平时重了很多,像是熬了一夜。
林琛不知道,昨晚毕成功就多方找了关系,最后还让曾辉煌找到了宁城的领导,不过太晚了,说今天才让他放人,不过现在还没有他儿子的消息。
会议进行到一半,毕成功让各市公司汇报廉政建设情况,轮到林琛的时候,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领导,自从省公司发布这个党风建设以来,宁城公司一直高度重视和配合,但是,昨晚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我作为宁城公司总经理,有责任向省公司如实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摄像机,像是在跟屏幕里的毕成功对视。
这个时候,毕成功的眼神凌厉了不少。
林琛继续说道:“昨天凌晨,我公司副总经理毕景河同志,因涉嫌嫖娼被公安机关抓获,目前,毕景河同志已被公安机关带走,情况还在调查中,此事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让人十分的痛心,我代表宁城公司,向省公司做出深刻检讨。”
会议室里安静了。
大屏幕上,其他市公司负责人的表情各异,有人低头,有人抿嘴,有人假装看文件,毕成功的脸僵住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如果人在现场,你可以看到他手指攥成了拳头,死死摁住桌子。
林琛也不管他,继续说:“毕景河同志是省公司派来的优秀年轻干部,出了这样的事,我作为公司一把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说明了我对他的教育管理不够严格,对他的监督不够到位,我请求省公司对我进行严肃处分,以儆效尤。”
他说完,坐下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毕成功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灰白色的,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铺平的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怎么可能对林琛严肃处理,要是严肃处理林琛,那他还能放过他儿子毕景河?
倒是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看毕董脸色不对,赶紧出来说了一句:“这件事省公司已经知道了,具体事情还在调查中,所以在这就不要讨论了。”
散会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系统,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把林琛在会上说的那段话翻来覆去地学舌。
毕景河的名声,彻底臭了。
毕成功回到办公室,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毕成功知道林琛是故意的,在全省会议提这个事,他就是要他们父子难堪。
又把曾辉煌叫了回来:“辉煌,怎么回事,宁城公安还不放人?”
曾辉煌又打了几个电话才回复:“毕董,人放了。”
毕成功赶紧给儿子打了电话确认了他没事。
毕景河出来以后,照样回到公司上班。
他知道林琛在省公司会议告状了,回来还各种嚣张。
“我知道公司有人看不惯我,给我设套,你以为这样就能弄我?想多了,我爸是董事长,知道吗?”
他甚至在走廊里碰到林琛的时候,还哼了一声,好像在说:你能奈我何?
林琛不气,倒是刘艳红很不爽:“林总,这种人渣,公司还留着他?”
林琛:“不留着怎么办?省公司不处分,我们自己给他处分?一个警告,不痛不痒,没用。”
“那就让他这么嚣张?”
林琛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刘主任,你知道猫抓老鼠之前,为什么要先玩一会儿吗?”
刘艳红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心善,是因为它要让老鼠跑累了,然后再一口咬死。”林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等着吧,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刘艳红看着林琛的笑容,心里忽然踏实了。
毕景河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酒店照住,夜场照去,女人照玩,唯一的变化是,他叫女人,改用现金,他觉得自己学聪明了。
可就仅仅过了一周,宁海区管网改造工程,又出事了。
下午三点,宁海区一条主干道下面,一根直径六百毫米的供水主管突然爆裂。水柱冲破路面,喷了七八米高,泥沙俱下,不到半个小时,整条街就变成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