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排商铺进水，十几台停放的车辆被淹，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被淹死了。
消息传到公司的时候，林琛正在调度中心看数据，刘艳红冲进来，脸色发白：“林总，宁海区爆管了！”
听到后果后。
林琛站起来，沉默了三秒钟。
“有人员伤亡吗。”他说。
“有一个老人，行动不便的，过世了，不过家属说要赔偿，不然就报警。”
林琛：“一分钱都不赔，让他报警。”
刘艳红愣了一下：“报警？那事情可就大了。”
“事情大就对了，这不是安全事故，是工程质量事故，管材不合格，施工不合格，验收不合格，造成人员的伤亡，涉嫌犯罪，报警很合理”林琛的声音很平静。
“这！会不会两败俱伤，你是公司一把手。”
“没事，白纸黑字，我顶多背一个管理责任。”
“好。”刘艳红咬了咬牙，转身去打电话。
林琛拿起手机，拨了宋远的号码：“宋远，你带着技术组的人，现在就去现场，把爆管的原因查清楚，每一处问题都拍照、录像、取样。证据要链完整，不能有一点瑕疵。”
宋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总，你是....”
“你知道我的。”林琛挂了电话。
警方来得很快。
他们封锁了现场，调取了工程的全部资料。
招标文件、合同、验收报告、付款凭证。
老刘在办公室里被带走的时候，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姐。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毕景河怎么吃回扣，怎么指定供应商，怎么在验收报告上签字，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证据十分的周全。
毕景河被抓的时候，正在酒店里睡觉。
这次他轻车熟路了，一点也不慌，他甚至笑了一下，还跟那个警察说道：“又是你，今天抓我，明天不是又得放我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警察面无表情，把逮捕证举到他面前：“毕景河，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串通投标罪，这是逮捕证，不是拘留，是逮捕。”
毕景河根本不管：“逮捕？你知不知道我爸是省公司的董事长？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脱了这身皮？”
毕景河被带出酒店大堂的时候，还在挣扎，还在喊：“我要打电话！我爸是毕成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没有人理他。
毕成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曾辉煌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毕董，这次真出事了，景河被逮捕了，不是拘留，是逮捕，宁海区爆管，死了人，警方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他是主要责任人。”
毕成功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怎么回事？”
曾辉煌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低着头：“有一个老人，行动不便，水淹过来的时候没跑出来，家属报了警，警方介入了，施工方老刘全交代了，说景河吃回扣、指定供应商、在验收报告上造假，证据确凿。”
毕成功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他点了一根烟，手在发抖，烟点了三次才点着。
“找家属协商，让他们撤诉，给多少钱都行。”
曾辉煌犹豫了一下：“毕董，这次不一样，死了人，是刑事案件，而且证据链太完整了，老刘、老周、老钱的笔录都对得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一样不缺。”
毕成功猛地站起来：“那就找人顶！让老刘把事扛下来！多给他钱！”
曾辉煌摇了摇头：“毕董，老刘自己都自身难保，他扛不了，。再说了，景河签字的那几十份验收报告，白纸黑字，赖不掉。”
毕成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想到儿子就在守所里，穿着橘黄色的号服，等着审判。
林琛接到毕成功电话的时候，正在调度中心看大屏幕。刘艳红把手机递给他，低声说：“毕董。”
林琛接过手机，走到窗前。
“林琛，你过分了。”毕成功的声音沙哑，像是老了十岁。
“毕董，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别给我装傻！我儿子是不是你设局搞他的？”
林琛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毕董，您这话说得不对。您儿子犯法，跟我有什么关系？管材是他选的，施工是他定的，验收是他签的。我只是按程序报了警。难道出了工程质量事故，还要我替他瞒着？”
“你少跟我来这套！是不是你让报警的。”
林琛：“毕董，我是宁城公司的总经理，出了工程质量事故，死了人，我不报警，谁报警？难道要我等您从省城打电话来指示？等您指示完了，证据都没了，责任都推干净了，然后呢？然后老百姓白死了？”
毕成功被噎住了。
林琛继续说：“毕董，您说我设局搞他，那我问您，他吃回扣，是我逼他吃的？他换供应商，是我逼他换的？他在验收报告上造假，是我逼他签的字？他在酒店嫖娼，是我按着他的头让他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琛，这件事你难道没有责任，公司这边不会放过你？”
毕成功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也带着一种绝望的挣扎。
林琛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容的、看透一切的淡然。
“毕董，您放心，我从来不吃回扣，不搞女人，不偷工减料，我做的每一个项目，都经得起查，您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来查。查得出来，我自己走，查不出来，您别乱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毕董，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害您儿子的，不是我，是您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您想想，他从小到大，您是不是什么都由着他？是您把他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不知死活的人。”
林琛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毕成功心上。
电话挂了。
林琛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刘艳红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看见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林总，您没事吧？”
林琛摇了摇头，没有转身。
“刘主任，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刘艳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总，您不狠。您只是做了该做的事。”